最後的雷霆影響被王安風咬牙吞入丹田雷池,心境不變。
離伯的故事裡早已經有過類似的經歷,他自小聽得老人的故事長大,按照老人說的,武者哪裡有可能總打那些必勝不敗的架?可打不打,還是得要去打。
人家都掄起刀子來砍到你家老爹老孃脖子上了還要忍耐忍耐,非得要一定打得過了才出手?那得要是多大的慫包才做得出的事情?
老人當時候抿了口酒,笑得眼睛眯起來,搖晃手指。
十成十得勝的事情少的又少,這天底下多得是打不過也得上,用牙咬都要咬下對面二兩肉的時候。武者很多時候就是得抽刀子去砍那些比自己更強的人,你不去打,誰都敢來你頭上踩兩腳,你打不打?
何況武者交鋒不是墨家機關,儒家術數。
打不一定打得過,殺得死就行,多少死局交鋒,那些個大袖飄飄的神仙中人給江湖武夫近身之後,一殺手鐧砸心窩裡死得硬了的,反倒是那些一開始拿出手段來,打得天花亂墜,結果給人看出大破綻來。
這個叫悶聲發大財,然後抽冷子來個狠的。
左丘谷破雲而出。
王安風仍舊只以劍術對敵,這一次更用出北疆軍神的劍氣如絲三千丈。
左丘谷心底越發篤定,這就是先前申屠弘業帶回來那一劍的主人,當下手段揮灑更是舉重若輕,他年紀有七十多歲,一生曾經對戰過驚才絕豔的劍士不知道有多少,那些年紀輕輕,一口劍氣直上九重天的並不是沒有。
手中施展出來的都是些剋制劍客的武功。
交手數十合後,抬手又是一根奔雷矛激射而出。
如同剛剛一樣,瞬間的速度幾乎抹去了空間的存在,威力卻分毫不減。
王安風護住自己的要害,金剛體魄終於還是流出了鮮血,血裡面混雜著點點如同繁星的淡金色。落入雲端,再落入東海,可是在對方出手的瞬間,手中神武劍前刺,青鋒解上千秋雪,冰寒劍意貫穿左丘谷左肩。
兩人齊齊墜入東海。
炸開兩道海浪。
左丘谷立足汪洋,感覺到左肩處的經脈逐漸凍結,內氣難以通行,當下冷笑,身上,髮絲,眉眼處,都有碧藍色雷霆炸開,經脈處的冰冷感覺瞬間破碎,他立足汪洋之上,彷彿雷部正神。
“天山劍法,青鋒解劍意,還有天劍一脈劍勢,兵家武功的影子。”
“連北疆的法子都有。”
“你學的東西不少,我還不知道神武府交遊居然如此廣闊。”
王安風不答,舌頭抵在下顎,鎖住胸腹中一口氣機。
左丘谷挑了下眉,心中詫異之後是恍然,武者交手勝負並不只是在於手段高低,彼此心境若起了波瀾,對於戰力的損傷不比中毒更小,多少名門弟子武功高超,臨戰時心境卻亂如激流,比不過那些兵家的百戰老卒。
眼前人雖然年輕,終究不是個雛兒。
這個時候一開口,便勢必要洩去無形氣機,兵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銳氣逸散,幾乎離獲勝就去了十里八里。
左丘谷抬手,隨意捨去了話術的打擊,道:
“不錯,這一招你試試看?”
這一次與方才不同,話音落下五息方才出手。
沒有再顯現出糾纏天地氣機的手段,一身宗師浩大氣機全部都只是凝聚在了那柄烏沉沉的奔雷矛之上,手掌微動,聽得轟的一聲,奔雷矛已出現在王安風身前,幾乎不給人半點反應時間。
這一矛所消耗的氣機甚至於還在剛剛震碎雲海之上。
神武劍上流光瀲灩,王安風體內雷池當中劍氣蛟龍長吟。
神武劍後發先至,擋在奔雷矛矛尖前一寸。
王安風雙腳踩在海面上,朝著後面滑行數里,手腕轉動,咬牙強提勁氣,以太極圓融之理,將長矛匯入海底,幾乎瞬間,第二根長矛出現在他面前,而長劍劍刃朝下,已沒有辦法回防。
長矛重重砸在了王安風身上。
他身影倒飛而出,重重落在海面上,左丘谷手持長矛,踏海而來,看到對面神武府主已半跪在海上,右手持劍,左手死死捂住胸口,那一柄奔雷矛已經刺穿他胸膛,喘息急促。
背後一道白色海浪筆直奔騰,撞入一座荒島上。
荒島上叢林石山崩碎,如同被一劍斬過。
左丘谷立在海面上,心中徐緩,言語倨傲,淡淡道:“不錯,甚好,能夠接下我五根奔雷矛,年輕一輩裡,罕有如此手段的人物。”
“可惜你終究要死在這裡。”
旋即抬手,手中的奔雷矛擺出了一個特殊的姿勢。
“這一招名為奔雷·太初。”
“乃本宗聽大秦離武墜境,在崑崙山與崑崙山人鏖戰至平手所創。”
“取其混沌太初,奔雷始之之意,當列入天下絕學的行列,只可惜離武已經墜境,否則當要與他一戰,看看誰人才是力能扛鼎江湖雷道武功之人,不過,奔雷二字與雷道之名,將來當由我一力抗之。”
他的聲音頓了頓,淡淡道:
“若這當真是我左丘谷都做不到的,天下還有誰能夠做到?”
奔雷矛上勁氣糾纏,浩大太初。
素來鎮定的王安風卻已如大錘重擊心口,神色恍惚。
離武……
離武?!
病床之上,好不容易有了點精神的書生和鬚髮未曾全白的豪武男子談笑,罕見神色意氣飛揚,等到那男子離開時候,看著他的背影,自顧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