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了神武府三字,持劍的夏冠宇心臟狠狠一抽,他畢竟是經歷過當年時期的人,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念頭便是十八路鐵騎虎符所在,大秦一品定國公,位比皇室親王,額頭浮現冷汗。
數息之後才記起,而今的神武府並沒有入朝堂,心中稍鬆口氣,即便如此,仍舊未曾擺甚麼架子,看了一眼那浮在空中的鐵甲艦,以半個自己人的立場客氣道:
“王府主有甚麼事情,大可以相談。”
“何必如此,若是驚擾了百姓,恐怕陛下也會動怒……”
王安風道:
“前輩放心,在下必不會驚擾百姓。”
夏冠宇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只得苦笑。
而下方的李元愷胸中怒氣升騰,冷冷注視王安風。
卻不知禪宗因果相隨,他此刻心中滿是怨憤怒氣,反倒是讓王安風瞬間把握住了這一道視線的所在。
雙眼之中,因果逐漸匯聚收縮,剩下了十條,然後自淡金變得明亮,卻在也無法收縮下去,王安風右手抬起,卻在此刻想到了東方鶴軒傳授給他的天機術。
天機術有一條便是趨吉避凶。
說到頭就是將將來事情可能發生的機率不斷提高,避免危險。
王安風遲疑了一下,當即轉動體內神兵天機珠,被天機術修為堪稱一派宗師的東方鶴軒認為是金玉滿堂,可以毫無顧忌大把往外撒錢的龐大天機靈韻瞬間關注入了禪宗因果線上。
十條因果線瞬間匯聚為一。
趨吉避凶,趨此岸避彼岸,位在中流。
未來短暫時間內可能發生的所有事件線瞬間收束,達成了某一點上的唯一。
因果顛倒。
王安風體內龐大氣機幾乎瞬間散去一半以上。
而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只是踏在那飛龍鐵甲艦上,神色平淡。
下一刻,長及數十丈的龐然大物越過了張開氣機防禦的老柱國,越過超過三千米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東海候府邸最大院落的上空。
負手而立,單足踩下。
吃水千噸的飛龍艦重重砸在了李元愷最喜歡的院子上。
氣浪擴散,將這一座違反建制的侯府撞塌了一大半,而其中可能波及的人盡數被先前出手扔出侯府,坐倒在地,滿臉茫然無措。
單純的天機只是看到未來。
因果是決定某一件事情的開始與結束。
若是手中握有因果,加以天機,那麼就直接令事情的發展朝著自己所看到的方向發展,站在現在,摘取未來更遙遠的‘果’,只是達成的要求極為苛刻,若李元愷有四品境界,便絕難以發生效果。
此刻發生的一切便是王安風方才所見的未來,當下心中對於禪宗因果與蓬萊奇術皆有領悟,看到了面容蒼白下去的李元愷,將心念壓下,踏步下重樓。
腳下金色劍氣蓮花次第生滅。
東海候李元愷抬眸冷視,當下心中明白,此刻自己不能後退,退一步則一切苦苦經營的聲望盡數如流水東洩,挺直身軀,道:
“區區布衣百姓,見到本侯,為何不主動行禮?”
“本侯為帝國皇家貴胄,天子血脈!”
“你如此前來,欲反耶?”
王安風只是笑了下,道:
“東海候當年為何被削去了東海王的位置?”
李元愷面容陰沉下去,憋著怒氣再度發問道:
“你欲何為?”
王安風看了一眼周圍迅速集結而來計程車兵,感覺到後面凌空的柱國,道:“沒有甚麼,只是想要殿下將蓬萊外的船隻盡數撤離罷了,且承諾再不針對蓬萊東方,雖比不過天子之諾,以東海候聲望,當也不會出爾反爾。”
李元愷憋著一口悶氣,道:“痴心妄想。”
王安風早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深深吸了口去,體內氣機震盪盤旋如騰龍,卻未曾暴起出手,看著李元愷,輕輕往前一步,似乎隨意道:
“我曾江南道殺宗師。”
一步落下,整座侯府劇烈晃動。
結陣士卒軍陣氣息混亂。
第二步。
“我曾仗劍西域三萬裡,北疆斬匈王。”
背後氣機生赤焰麒麟,按爪在前,昂首嘶哮,天地間陡然一片灼熱。
荷塘池水頃刻間化作純白水氣。
李元愷面色被映照地泛紅,深深吸了口氣,道:
“神武府主,我並無與你為敵之意思。”
“你何苦如此?”
第三步踏出,劍氣成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