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者相觸。
木劍裹挾靈韻落在王安風身上,後者彷彿不覺,抬手將劍抓住。
劍鋒與五指之間有一寸空隙,震顫不止。
公良子墨一退退至一十三丈遠。
道人抬手擦過嘴角反震出的鮮血,朗聲道:
“好。”
“再接這一百里天地一劍。”
身形陡然騰空而起,腳下金線翻滾,瞬間蔓延,越往外面延伸,陣法佈局就變得越發複雜,密密麻麻,存在一種蔓延至天地邊緣的意境,旋即頓住,陣法流轉,龐大靈韻被勾勒。
公良子墨終究是奇術方士,並未曾以此蠻力攻敵。
抬手第二劍。
我以天意斬天機。
替天行道。
“坎上乾下。”
坎上乾下,水天需。
一道靈韻化作劍氣斬氣自上而下,沛然如江海。
這一座島嶼上佈置的天機陣法被一劍斬裂,東方鶴軒抬手,將即將削去蓬萊島上眾生七日氣運的一劍抵消。
蓬萊島周圍驀然波濤四起。
海底不知多少存在數十年近百年的山石崩碎,生靈斷去生機。
王安風體內氣機陡然暴起,筋骨自內而外發出細碎暴鳴聲,肌肉,血脈染上一層純粹的金色,正是佛門金剛體魄,立於此岸彼岸,證得自在,不受外魔侵擾,可他此刻是為了東方家出手,壓下本身本能,純以天機術應敵。
衣襬快速抖動,卻始終巍然不動。
袖口之下,五指低垂。
神兵天機徹底啟用,一整座天地雛形就此展開。
黑髮朝著身後拂去,雙瞳暗沉,倒影星辰天地萬物。
山河湖海盡在我手中。
你以天意斬天機。
可卻管不到我這一座天地。
那一道靈韻如同滴水入海,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反噬之力龐大到可怕的程度,公良子墨瞬間七竅流血,墜落地上,手中那一把傳承了三百年,代代雕琢符籙的法劍自劍刃處開始寸寸碎裂。
公良子墨眼底浮現一絲茫然,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就這樣落敗了,咳嗽兩聲,起身時候,深吸口氣,氣機回流自身,連帶著那嚇人的七竅流血都盡數倒流體內,自身靈韻封鎖,竟似乎並未曾受到太大的傷害。
看向只剩下劍柄的長劍,眼底閃過一絲痛心,卻很快放下。
抬眸看著果然沒有後退一步的王安風,嘆道:
“足下厲害……在下不如,自然會如約離開蓬萊。”
他是能夠拿得起,也能夠放的下來的人物,不只是手上放得下,心裡面也能夠放得下,握著那柄只剩下劍柄的法器,隨手扔下,轉身即走。
翟英勳舍不下自己大半生時間走南闖北凝聚出的一十七根地肺針。
臨走的時候,說道要替王安風取出,要不然恐怕會留下些問題,這句話半真半假,地肺針終究是能夠鎮住毒龍的法門,看上去不如剛剛公良子墨出手來得聲勢浩大,暗地裡卻有諸多變數。
可翟英勳也覺得,以這人剛剛表現出的手段,化去銀針不過是時間問題。
終究還是心裡捨不得。
那十七根針還在天機珠外世界中流轉,沒有應用的法門,留著也無用,王安風索性隨手一揮袖口,那十七根銀針便即倒飛而出,竟似是直接被他扣下,又將眾人嚇了一跳。
翟英勳此刻一身傲氣半點也無,收起了地氣靈針。
行出了蓬萊方才發現,這能夠鎮住毒龍的地氣真竟然靈性盡失。
第三十三章先禮後兵
東海蓬萊有數座島嶼,許多島就只因為位置稍微偏了些,便被島上的人稱呼為外島,東方家的許多陣法佈置,上千年前輩積累的手稿書卷,都放在了東海蓬萊最中間的地方,也是應了那句話,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可若論風光景緻,被明裡暗裡佈下重重陣法的蓬萊內島遠遠比不過外島,非但是比不過,甚至於不存在相提並論的資格。
紫竹林外可見的到碧波濤濤,海天一色的景緻,又遠離內島繁雜俗物,海岸白沙,日落時候,便有如融金般的夕光落在海面上,伴隨起伏潮浪,讓人不覺而忘俗。
而在夜間時候,天地群星閃爍,又是全與其餘地方不同的景緻。
王安風在紫竹林處落腳,呆了數日時間,這段時間當中,老人常常隨口與他說些當年的小事,至於自己雙目失明的事情,還有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卻是絕口不提,王安風數次詢問都沒有甚麼結果。
而除此之外,也取出了許多奇術方面的手稿典籍給他。
東方鶴軒的奇術修為雖已有所滑落,但是畢竟眼力見識還在,稱得上一句奇術宗師,雖不知王安風為何有一身雄渾天機靈韻,卻不懂應用,但是以自身天機修為,高屋建瓴之下卻也有別開生面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