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了無用,也只得聽之任之。
苗芷巧見他未曾說那‘妹夫’一事,心裡鬆了口氣,定了定神,解釋道:
“還沒能和前輩說過,我那位妹子,其實和我沒有甚麼血緣關係,晚輩的師父是玉龍宗的執事,在外行走江湖的時候發現了我,之後宗門出了事的時候,掌門和幾位長老斷後,我們帶著年輕弟子和老人從島後離開。”
“本來以我們這麼點武功,是一定跑不掉的。”
“是我那位妹子將我們救下來。”
能夠在七宗之一弟子的追逐中,一下藏起百人。
王安風心下已有猜測,不動聲色道:
“是奇術。”
苗芷巧點點頭,道:“前輩說的不錯,正是奇術,我那妹子只是用手劃拉了幾下,追來的那幾個飛靈宗弟子就像是瞎了眼睛一樣,直接從我們旁邊追過去了,也因此,我玉龍宗才能勉強留下一絲血脈。”
“後來交談時候,我家妹子也曾說過她曾與蓬萊島有舊,我想既然是東方家有難,那麼想來她也是願意幫著前輩入蓬萊島的。”
“至少要比在海上亂跑有著落的多。”
她本來還想要說說當日所見的奇術是如何的不可思議,可又想到了旁邊這看上去年紀輕輕的青年,也曾做出來了一竿直鉤釣東海的壯舉,便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將話嚥下肚去,往前帶路。
道路之上人聲喧譁。
這裡的港口在整個東海沿岸也算是大的那一種,圍繞著這一座港口,慢慢聚整合了一座小鎮,小鎮裡的人越來越多,變成了一座海邊的城池,而今這一座港口連通內陸外海,每日裡進進出出的貨物價值,不比中原重鎮差多少。
能夠看到一堆光著膀子的大漢扛著木板箱走來走去。
也能夠看到從船板上下來的江湖少俠女俠,身穿華服,身後侍女僕從浩浩蕩蕩的富商,氣質不凡的世家,三教九流的人都得要從這滿是海味和魚腥的碼頭渡口下來,來來往往,一刻不停。
王安風等人行了片刻,在一處拐角後終於到了地方。
苗芷巧看到那一處院子仍舊完好,顯而易見鬆了口氣,神色輕鬆,快步走上前去,拍了拍門上的銅環,先急後緩,快三下慢四下。
等了一會兒,大門才從裡面開啟,探出了個腦袋,見到苗芷巧之後露出歡喜之色,一下便將大門開啟來。
眾人進了院子裡,苗芷巧說有百餘人被收留,但是約莫著這個時候在外面做些短工,或者是在買些東西,院子裡的人並不多,其中有老有少,卻沒有正當壯年的男女。
其中最年長的也只是二十出頭,按照時間推算,當時飛靈宗攻殺玉龍宗的時候,應該都是十五六歲的孩子。
而在這一幫少年當中,卻有一名女子極為引人注目。
並不是指的容貌出眾,那些長開的少女當中,並不是沒有容貌更為秀麗出色的,但是都沒能有那樣的氣度,穿一身青衣,神色柔和,莫名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苗芷巧快步迎了上去,臉上笑容完全無法遏制,趁著那青衣少女招呼其餘人的時候,從後面一下將那青衣少女抱住,將後者給嚇了一跳。
一臉麻子的麻項禹看得滿臉發酸,低聲咕噥了兩句,也不知是在酸誰。
院子裡的人放下手裡的活計,忙活起來,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湊上前來,滿臉戒備地看著王安風。
王安風自苗芷巧兩人處收回視線,回以微笑。
其中一個看上去虎頭虎腦,要更外向大膽些的高大少年踏前一步,大聲道:
“你是誰?怎麼也一起回來了?”
另外一個秀氣的少年則是滿臉狐疑,想了想,對同伴輕聲道:
“會不會是大師姐給陸姐姐帶回來的姐夫?”
那虎頭虎腦的少年大怒,抬手在旁邊少年的腦殼兒上來了一下,道:
“井天佑你胡說些甚麼?!”
井天佑捧著額頭,委屈道:
“可是大姐頭明明就這樣說過了啊,說過不止一次了……”
旁邊少年怒氣更大,咬牙切齒。
王安風忍不住笑著打斷道:
“我是落難之後,被你家大姐頭救回來一條性命的,只此而已。”
兩個少年轉過頭來,狐疑看他,道:
“真的?”
王安風一本正經道:“自然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高大少年顯而易見是鬆了口氣,拍了怕胸脯,臉上的神色一下子緩和了許多,點了點頭,道:
“那你可要好好謝謝我們大姐頭了,不過你這麼瘦,身子骨肯定不好,得要練練武才行,也省得下一次再在海上出了事情,那個時候,可不會有人再來幫你了。”
王安風笑道:“說的是。”
幾人聊得很是順暢,而在身後的麻項禹則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當看到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滿臉誠懇,笑眯眯說了自己只是練了一點點武功的時候,更是有掩面淚奔的衝動,腰間那把不知道給自個兒衝了多少次排面的生鐵彎刀都覺著燙手礙眼,恨不得一下扔到海里去。
片刻後,苗芷巧領著那青衣女子走到了王安風前面。
或笑或罵,或者佯裝發怒,將那些圍過來的人都給攆開來,就連圍著王安風的那兩個少年也沒能倖免,不過許是因為能夠和那青衣女子多說了兩句話,兩個少年臉上都有止不住的笑意。
苗芷巧見狀又笑罵了一句,然後將那青衣女子引見給王安風,只因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三人旋即便進了一間靜室當中,名為陸流婉的女子焚香煮茶,一舉一動無不體貼自然,顯然並不是出身於尋常市井之家。
苗芷巧毫無半點形象,盤坐在一邊兒,端起茶來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