郤鵬賦應下,道:“那兩位老先生要喝點甚麼?”
老道士笑道:
“那自然來一壺熱茶。”
青衫文士抬眸,哼了一聲,淡淡道:
“來酒。”
“這……”
郤鵬賦張了張嘴,無奈給上了一壺茶一壺酒,因著天驟然便冷了,只好一邊架起了一個火爐,一邊煮茶,一邊則是溫著黃酒,又下去弄了好些肉菜,那隻黑熊聞著裡面的肉香,有些饞嘴,卻給一根細細紅繩繫著,沒奈何,只能來來回回去走,滿臉渴望看著裡頭,咽口水。
兩個老人面對面,一個滿臉笑呵呵,一個則淡如煙水,可氣氛卻冷得比外面的千載寒冰都來得刺骨些。
郤鵬賦上了東西后,沒敢搭話,也沒有那麼沒眼力偷聽,自個兒躲在一邊兒烤火去了,雖然說兩個老人似乎很有彼此看不順眼的跡象,可是一大一小兩個小姑娘卻頗為投緣,很快就聊在了一起。
老道士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悠悠然細品。
對面穿青衣的老邁文士喝酒卻極豪邁,只一抬手,一仰脖。
一杯茶喝盡了,老道士放下茶盞,看著前面的青衫文士,輕聲笑道:
“沒有想到咱們現在在這裡又見面了。”
對面兒的老者懶得睜眼搭理他,只是道:
“道門祖庭,輩分比你高的有幾個?”
“你會算不出來我來這裡?少給我打馬虎眼。”
老道士也沒有甚麼怒氣,只是笑呵呵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琥珀色茶湯起了個漩渦,看向隔了一個桌子和自家徒弟玩耍的十五歲少女,突然道:
“這小姑娘一身天賜靈氣,東方家的?”
青衫文士喝了一杯酒,淡淡道:
“不錯,東方家的,東方熙明,和王天策沾親帶故。”
“這兩年跟著我,在這座天下轉了轉。”
輩分放在俗世高得能夠嚇死人的老道士咀嚼了下那句在天下轉了轉,笑道:“那孩子是我的弟子,聽雲,你應當記得,當年在大涼村,你見過的。”
“我也帶她在這一座江湖轉了轉。”
兩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未曾再說下去,只是繼續飲茶的飲茶,飲酒的飲酒,又過了一會兒,太上望向外面,自顧自道:
“崑崙山上崑崙墟,我這一次來,是希望借一縷崑崙氣,為我這徒兒洗練洗練根骨。”
只要稍微懂得一氣上崑崙五個字的,都會被老人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震撼地再說不出話,只是對面的老人也只是喝了口酒,眼皮懶得抬一下,淡淡道:
“那你算是來得遲了。”
“那個天下第一宗師已經到了,而且,看樣子是用的你們道門的手段。”
“他發誓這一輩子再不肯踏入大宗師一步,用這種手段繞開,不是死守自己說過話的君子,也不是無視規矩道理的狂人。”
太上道:“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青衫文士道:“是一氣化三清,還是道門斬三尸?無論如何,這種手段已經走了左道,積蓄三分氣機,劃分為二,再借玉壺山靈韻霜雪為天位,一刻走三才,自身既沒有違反諾言,踏入大宗師,可實力也不會差。”
“天下大宗師,少有如此以力橫行者。”
“雖不是大宗師,卻不輸大宗師。”
太上嘆息一聲,道:
“當得一句精彩絕豔,難為了他。”
“只是可惜,他對上的,並不只是大宗師……”
青衫文士不置可否,抬手飲酒。
外面突然傳來轟然雷鳴聲音。
天地間有大笑聲音傳來,道:
“崑崙!崑崙!!!”
“老東西,今日,我就要讓你明白天下不止有你崑崙墟!”
“當年一掌之仇,今日便報給你。”
“我見崑崙太寂寞,借玉壺來給你解解悶!”
天地間兩白衣。
前面那俊秀少年抬手,面目沉靜,雙眉漸如雪白,卻拂袖大笑:
“雪起!”
天地轟鳴,酣暢淋漓。
天下氣機三大流轉之地,玉壺山上突然轟然震顫,旋即尚且還在北疆的眾人震撼看到,玉壺山上飛雪暴起,化作雪龍朝著中原而去,浩浩大大,每一片雪上都帶著玉壺山中永不休止的氣機靈韻。
順著這一路行來留下的軌道,化作狂風,化作雪暴。
北疆單星瀾抬眸,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