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樂師在就好。”
“現在殿下在找害了王妃的兇手,這段時日還請不要外出,勿要引起誤會,我們走。”
王安風看著這幾名渾身殺氣的鐵騎轉身離開,嗅到血腥味道,皺了皺眉,將雜念壓在心裡,轉頭看向契苾何力,替他平復內力,道:
“你太急躁了些。”
契苾何力不答,只是讓其餘馴鷹人各自去忙,便即和王安風兩人進去了帳篷,一進去便將手中的刀放下,半跪在地,沉聲道:
“勞煩主上出手,屬下有罪。”
王安風讓他起身,契苾何力卻不動彈,只是道:
“主上,這兩日事情,是否是主上的目的?”
王安風對於這位沉默的馴鷹人會想到這些並不意外,也不打算隱瞞,點了點頭,道:“王妃之事……她雖非我動手,卻也有關,其餘事情,你猜地倒也不錯,我的目的確實是在玉壺山上。”
契苾何力雙眸微縮,一下子抬頭看著王安風,低聲道:
“那主上未免太過意氣用事!”
“這般情況下,最好便是要離開,豈能夠回來,自陷死地?!”
王安風與這些人相處數日,聞言道:
“我若走了,你們又要如何?”
契苾何力語氣無波,沉聲道:“屬下的性命是主上所救,一身武功學識亦是先生所傳授,只要主上能夠獲得最大益處,不過是充當棄子,屬下心甘情願。”
“其餘兄弟,屬下會拼死為他們找到出路,至少會死在他們之前。”
“不提我等,主上,而今那些鐵騎只打算搜查一遍,等到高手前來怕就不止如此,危險便要更大。以主上武功,現在想要離開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還請主上速速離開此地,勿要擔心我等。”
王安風道:
“我從不喜歡棄子。”
契苾何力抬頭,急切道:
“可是……”
王安風抬眸看著外面,道:
“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們在沒有人搜查的情況下離開這裡。”
他身上的藍色長袍不知何時化作了一襲青衫,腰間佩著一柄碧綠清幽的竹劍,左手捏著一張面具,輕輕覆在了臉上。
“我正是因為這個理由才回來的。”
……
桑彭澤將一件一件的事情都分發了下去,等到腦海中所想象的一切漏洞都有所應對之後,才稍微從那種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盤坐在繡毯上,一時間幾乎有些恍惚之感。
先前步步為營,滿以為佈置已經足夠完美,各路棋子都盡如心意,父王的寶物,已經是自己囊中之物。
可才不過數日,一切就都不同了。
心腹身死,兵鋒已近,好處盡數都給人取了,最為憋屈的是完全不知道對手是誰,自己的佈局和棄子就已經被砸了個一塌糊塗。
就好似是某位弈林高手邀人切磋,胸腹中自有千百種精妙棋路,所在處是楊柳依依,雅緻之處,自己則已準備好了棋盤,閒敲棋子,對方如約而來,然後卻從身後抽出了一把百八十斤的大鐵錐,一下把棋盤棋墩先掀了個底朝天。
這般‘切磋’,和自己想法完全不同。
想到此事給人做了嫁衣,便覺得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越想越是煩悶,搖了搖頭,轉身出去透透氣,遠處的天空仍舊明澈,依舊還能夠看得到作為北匈族聖山的玉壺山,桑彭澤呆呆看了一會兒,突然聽到北面傳來一陣騷亂。
頗有不滿,抬頭看去,卻見到兵甲一層一層堆積,旋即皆朝後面跌倒跌坐,大旗摔倒砸落。
身著重甲的武士被擊飛出去。
如波開浪斬。
再然後,一道黑影在桑彭澤完全未能反應過來,已然逼近,粗糙的狴犴面具帶著青冷的寒意,一杆青竹斜地裡刺出,直接朝著桑彭澤眉心貫去。
桑彭澤瞳孔皺縮,從未體會過的恐怖殺氣瞬間將他籠罩其中。
時間彷彿在瞬間變得緩慢。
等到他重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坐在地面上,雙手發軟無力,而兩名充做護衛的四品高手已大步上前將來人逼開,北匈族武者大多以外門武功修行,所用的也都是極為沉重的兵刃,此刻兩人聯手,兵器帶來極強的壓迫感。
但是對面的人卻也絲毫不落下風。
一襲青衫,一杆青竹。
劍法走精準的路子,卻能對抗兩柄重型兵器。
狴犴面具猙獰。
桑彭澤怔然出神,帶著狴犴面具的人突然看了他一眼,雙目平淡,便令桑彭澤心臟狂跳不止,警鈴大作,連忙後撤,一直到被重重包圍,退避在高地上時候,才能夠松下口氣來,才能理智思考。
旋即有一個個念頭止不住浮現出來。
他是誰?
兇手麼?被逼出來的?
可是玉壺山上的東西已經被他得了,他不應該在這裡才對……不該,有兩個人不成?還是說他此刻顯身出來是有其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