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而危險。
一千三百餘步很快走完,從入口處看似乎永遠無法抵達的星辰,作為陣眼所在的器物就在他們眼前,緩緩旋轉,每一處的氣機光帶到最後,都一定會匯聚在這裡,旋轉一週之後,再度流轉出去,中樞陣法。
夢槐君手中摺扇啪地一聲展開,遮住小半面龐,一雙眸子好奇看著前面。
“這便是陣眼。”
王安風無聲看著眼前大荒寨二十餘年殺孽所造之物。
在整個天下極寒之地的腹地,緩緩燃燒著青色的火焰,火焰之上,一朵金色蓮花緩緩流轉,釋放出的卻並非是灼熱氣機,而是令人血脈凍結的極致寒冰,此刻見到這裡才能明白,它支撐著整座大陣,可是整座大陣也是再哺育此物天成。
王安風端詳數息,眼中驚異之色散去,道:
“並非是天然活物,只是有人用蘊含氣機的靈武雕琢出這一朵火中蓮花,放在這裡,向來是打算去假存真,用這件器物將‘火中種金蓮’的道門口訣化為真實存在的寶物……”
“陰陽輪轉之理為正道,而玉壺山本就是天下至陰至寒之地,加上氣機充沛,頂尖陣法時時刻刻流轉不休,如此溫養,數百年後,這裡未必不會有一件神兵問世。”
王安風低語,金鐘罩功體自然展開,將那寒意迫開。
旁邊夢槐君面無異色,只是手持白玉扇的白皙手掌化作白玉般的質地和色澤,注意到王安風視線,道:
“金玉不破體,一門算是不錯的外門橫練。”
“只是稍微會一些,此刻倒是剛好派上了用處。”
“倒是神武府主,打算如何處理這件寶物?此刻拿了它,倒是過於暴斂天物了……可是數百年,又等不及,不過現在這樣的狀態,也不會比起尋常的神兵差了,只是不能攻敵。”
王安風正在沉思該如何將這東西取下來,聞言不假思索道:
“尋一個天下第一等的賣家。”
“然後賣掉。”
夢槐君愕然。
王安風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將心裡頭的真實打算說了出來,話已開口,索性放開了說,看著火中蓮花,道:“這本來是大秦和西域各大遊商的錢財,為大荒寨劫掠,二十年方才有此物。”
“二十年。”
“最早之前也只是二十年而已,他們的家人或許還活著,還有這些年被劫掠的,他們的家人定然還活著,甚至於他們的死訊未能傳回,大秦的邊關有過關的文書記錄,哪怕有很多已經找不到了。”
“至少也要將他們的爹孃,兒子,丈夫想要帶回去的錢帶回去。”
夢槐君歪了歪頭。
“理由。”
王安風搖了搖頭,道:
“沒甚麼大道理與你說,只是我知道這件事了。”
“所以?”
“不管不舒服。”
“沒有人責怪你。”
“是沒有人說,不過若是不來冒這個險,過上個十年二十年,死之前我都會後悔地腸子都要青了,死了都沒有辦法閉住眼睛,嚇著了其他人怎麼辦?”
王安風聲音頓了頓,自嘲道:
“怎得和你說起這些了?”
“我跑這麼遠,本來就是打算將黃金帶回去,現在也不會變,只不過多了一個步驟罷了,說起來俗氣,我不大會講價,倒是得找個會砍價的人來,要不然怕是虧得心疼。”
夢槐君笑眯眯點頭。
“確實俗氣。”
王安風不再搭理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手掌觸及到了那一朵金蓮之上,觸手冰冷。
挪了挪,並不動彈。
這一座大陣處於三千丈高峰玉壺山的‘裡面’,陣法根基和玉壺山相連,想要取出來,並不會這麼簡單。
王安風心中默唸佛經,瞳中赤金色流光瀲灩。
以如來十力再度嘗試,第一次蓮花微顫,第二次腳下漣漪擴散,第三次整座山隱隱搖晃,蓮花被王安風直接扯出來,後退三步,每一步都狠狠地踏在了氣機湖泊上,在原先澄澈如明鏡的湖面上踩出數道裂縫。
王安風稍微鬆了口氣。
正在此刻,在他手上,先前半開半閉的蓮花突然綻放。
冰冷褪去,無盡烈焰氣機從蓮花上升騰而起,旋即直接湧入了王安風體內,金鐘罩瞬間升騰而起,旋即就發現,這種烈焰般的氣機,似乎天然剋制彷彿金剛體魄的金鐘罩,居然層層退敗。
王安風本能調動氣機,顧不得其他,只留下神兵神武自然庇護自身。
若有殺機動,則自然應對,自身意識已然被那奪金蓮拉扯,陷入了更深處,無盡烈焰氣機彷彿發現了更適合自身生長的‘土壤’,猛地爆開,就要將他籠罩其中。
神武劍動。
在此之前,已然有數十道銀光驟然炸開,旋即瞬間在空間種切割撕扯出了成百上千道絲線,將金蓮氣機全部籠罩其中,為王安風分去了部分壓力。
旋即一根根銀針直接落在王安風身周穴道上。
這一招出手,暗器手法已經頂尖翹楚,能夠封鎖氣機,更是陣法一道的手段,而落針處更是穩準快,未曾干擾到王安風本身對抗神兵氣機的同時,將貿然入內的氣機分割。
其中展現出的手段,暗器,醫術,奇門,陣法,內功全部是頂尖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