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選擇往這邊來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局面,此刻諸般選擇,最好是打太極,不卑不亢地將矛頭轉移,將自己從這亂局當中摘出來。
可是他看到眼前柔美的女子,心裡頭就想起了那一夜所見事情,覺得不能這樣簡單過去。
心下笑著嘆息,肩膀放鬆下來,灑然起身。
一家,兩家,三家。
亂局啊,亂局。
女子敬酒謝罪。
王安風灑然一笑,伸手從鳳湛芳手中接過了酒盞,一飲而盡。
然後將手中酒杯擲下。
鳳湛芳嘴角笑意盈盈起身。
赫連憐陽皺眉,紅袍老者嘴角笑。
就在這個時候,王安風右手抬起,輕描淡寫,勢若千鈞,一掌抽出。
啪!
鳳湛芳措手不及,左臉頰上登時間就有了一個大手印,這樣的出手過於令人詫異,幾乎毫無道理,她居然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雙眼之中甚至於還有一絲茫然,直到那火辣辣的感覺升起。
當下心中騰起了一股怒意,手中之劍瞬間抬起。
她是武者,是一位已然踏足了六品境界,未來定然會成為江湖一地高人的武者。
劍器鏗鏘若雷鳴。
王安風反手第二掌。
說過兩下,就是兩下,不多不少。
頓了頓,然後是第三下。
為此琴。
劍器縱橫交錯若流影。
薔薇雪門派當中嫡傳的劍術妙法,卻只是斬過了殘影,連一絲髮絲都沒有沾到。
正如鴻落羽戲言,所謂少林禪宗,最重基礎。
便是尋常招式,平平一掌拍出,浩大內力加持之下,足以劈山斷海。
王安風一身佛門氣機,全部都是自己苦修而來,浩浩蕩蕩,沒有窮盡,便是隻用出了一成,破體時候,亦是洶湧若雷鳴奔流。
此刻一掌平平拍出,毫無半點花哨,然則氣機流轉,勾動天地,右掌邊緣,氣機流動迅猛,而周遭祥和,彷彿掌上一道龍擊水,將女子身形拖向自身。
啪的一聲清脆。
鳳湛芳的面頰朝著一側偏了偏,踉蹌一步,髮髻散亂。
那一根玉鳳簪甩出去,砸在地上,斷成了兩截子。
白皙如玉的面龐上,肉眼可見地浮現兩個巴掌印,右邊那個更深些。
赫連憐陽舉杯的動作停滯。
硃紅色大袍的老者眯著的眼睛睜開來。
整個前宴之上,盡皆變得死寂無聲。
藍衣樂師撩衣襬灑然落座。
我家先生教下棋,三千六百黑白子。
大師父卻只一著。
那樂師神色溫和,目無餘子,右手撫在斷裂琴絃之上。
宮商角徵羽。
收尾。
錚然若雷鳴。
琴音迴盪於草原之上,勢遏飛雲,長川飛瀑。
驚四座。
第六章大雪山上下宗師
柔媚秀麗的美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幾乎腫成了豬頭,狼狽,狼狽不堪,卻沒有了美人雨打殘花的悽美,鳳湛芳偏生毫無自覺,只覺得雙頰火辣發痛,又恐懼於弄砸了事情,下意識捂臉欲泣,眸光流轉。
美人垂淚,那是能夠讓人心肝尖兒打顫的精緻。
若是在中原,有詞牌名就喚作是眼兒媚,甚麼醉人花氣,午夢扶頭,甚麼春慵恰似春塘水,盡數都是些講美人美景的詩句。
可看著一個豬頭故作媚眼卻真的能夠讓人把隔夜飯都給嘔出來。
先前眼睛裡面看著冒火的各家少俠,草原貴族都有些不自在,乾咳兩聲,默默移開了目光,先前對著美人舞劍喝酒,怎麼喝都喝不夠,酒不自醉人自醉,現在杯子裡的馬奶酒,突然就不香了,寡淡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