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沒有見過的人,穿著的好像不是這邊兒的打扮,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們那樣的衣服,材質好像也不是羊皮羊毛……”
“絲綢?那就是常常聽人說的絲綢吧?還是緞子?”
“質量是要比藍布要好,就是看起來薄,不擋風,肯定不夠暖和。”
一個馴鷹人大漢翻個白眼道:
“不懂了吧?中原那邊兒的武功一開始就是練氣的,只要有了那個甚麼氣感,執行周天,就能抗冷,就像穿了一件看不著的衣服一樣,那可比羊毛甚麼的防寒地多。”
契甌恍然大悟,低聲道:
“這麼說……是中原人?”
“聽說二十多年前,有一大批的中原人都跑到了這裡來,當時的北匈王收留了這些人,還給他們官職做,然後就在這裡紮根了。”
“這些人,就是中原的武者?”
平緩的聲音回答道:
“中原的武者可以做到,但是這些並不是中原流派的武者。”
契甌愣了愣,抬頭看向旁邊發聲的人。
王安風衝他笑了笑,溫和道:
“是西域的人。”
契甌又是一呆。
“西域的?”
“翟大哥你怎麼知道?”
王安風隨意道:“見過面,所以認得。”
“不說這個了,在外面找一個空的地方,把帳篷紮起來,我看現在人還會繼續變多,再過些會兒,就不好找地方了。”
“哦,哦,那我馬上就去。”
馴鷹人的隊伍在這一座帳篷組成的城周圍,找到了平坦的地面,將隨身攜帶著的帳篷組建起來,作為居無定所的馴鷹人,這種過日子必備的行當,每一個人都足夠熟悉,哪怕是契甌。
非常利落地將帳篷紮好,取出鐵鏟熟練刨出了行軍灶。
到時候在這裡放上柴火,然後架起鐵鍋,就可以煮出羊雜湯,契甌一邊幹活,一邊說著,為了能夠吃到最最新鮮熱辣的羊湯,他隨身帶了一大把鮮紅幹辣椒研磨出來的粉末。
任何肉食,無論烤肉,還是說肉湯,撒上一把,味道能提升好幾個檔次。
就是出恭的時候會比較艱難些。
出恭完以後,用麻紙和大片幹葉子處理也實在是痛,惹得眾人大笑。
王安風噙著一絲淺笑,安靜看著最中心的方向。
在最中間的王帳旁邊的四座帳。
赫連磐褪去鞋子踩在了毛毯上,盤腿坐在了桌子前,有穿著馬步裙的侍女給他上了熱好的奶酒,赫連磐笑呵呵接過來,大口喝了口,一口氣下去了大半,才呵出一口氣來,抬頭看著對面的老人。
和身材高大,淺目棕發的匈族人不同,那位老者五官更為柔和,一頭長髮已經銀白,用玉簪束起,神色氣度,極為儒雅,慢慢啜飲,杯中所盛並非奶酒,而是在草原上難得一見的好茶。
老人見他抬頭,溫和問道:
“那些江湖人都來了?”
赫連磐點了點頭,笑呵呵道:
“不錯,果然和老先生所說的一樣,早早就來了。”
老人從容笑道:
“很正常,西域地域大,卻紛亂地很,沒有統一,江湖所謂大派,都沒有辦法真正和中原的江湖比,先前神武府主橫貫西域江湖,有十數個大派希望與其交好,也就是和秦國交好。”
“那麼相對的,必然有江湖門派需要來投效這裡。”
“這是必然。”
赫連磐挑眉。
“必然?”
老人淡淡道:
“不錯,是必然。”
“哪怕他們親近如兄弟,同生共死如手足,也會如此。”
“這是弱勢者的悲哀。”
赫連磐呵了口氣,感慨笑道:
“這就是中原的所謂權衡?倒是見識了。”
老人又問:“這一次沒有甚麼漏子罷?”
赫連磐笑道:“除去了那位得寵的小公主突然說要來安慰王妃,以及她那個莫名其妙的朋友以外,並無甚麼異常之處。”
“此次所來江湖門派大大小小三十餘座,最大的門派,是三十六派中的薔薇雪,門中一位長老,還有大弟子,都來了。”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