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武大將軍是坻川汗王的兄長,桑彭澤是坻川汗王的二子,是坻川汗王和他的第二任王妃的孩子,這兩人都有資格去娶那名女子作為妻子,而遊獵,以及遊獵之後的大宴,對於匈族而言地位極為重要,堪比中原的大典。
時間一旦決定,就不可能會輕易做出更改,更何況是僅僅提前了幾日,幾乎像是在為了改變時間而做出的改變一樣。
其中還提到了茹玉王妃的名字,顯然和其有關。
那兩人自然可以做出這種事情,但是卻沒有必要。
除非,那名女子的手中掌握著甚麼足夠重要的東西,重要到他們在這個時候,都會想要去討那女子的歡心。
王安風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正在這個時候,那眾人之中,一名女子突然衝出了群騎,奔向了盤坐在地上的王安風,雖然身為女子,卻有著極好的馬術,眾人措手不及,便被她突入其中。然後在靠近的時候,輕輕鬆鬆一拉馬韁,將馬制服穩住。
一雙狹長的眼睛看著王安風,毫不遮掩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下,然後一甩馬鞭,鞭稍擊打在王安風旁邊的空氣中,一聲脆響,開口,言語之中,頗有驕縱氣,道:
“你,抬起頭來!”
赫連磐和契苾何力愕然。
沉思中的王安風不動聲色,看一眼百騎中的高手,放下了手中的琴。
氣機流轉。
一息三百轉。
……
北域草原,和中原大秦之間有狹長而遼闊的草原作為緩衝。
而在北域的邊境,時時都有揹負著強弓和狼牙箭的遊騎來回巡曳,他們用的是最好的駿馬,馬鞍旁邊一壺箭,背後一壺,一共四十枚狼牙箭矢,箭簇是倒三角稜形,有鉤刺,刺入體內無法拔出來,血倒是冒得快,順著血槽往外流,止都止不住。
這本是全天下公認最為精銳的遊騎斥候。
日夜不停,如同蹲伏的狼群,遠望著中原的方向。
沒有人懷疑北匈王對於這一片遼闊地域的在乎,也沒有人能夠安然無恙透過這一片緩衝的地帶。
扶風在大秦的北地。
在匈族全境戒嚴第五日,一千青濤騎出現在北地。
穿過都護府的時候,都護府的虎豹槍騎軍搖曳在荒原上,年輕的將領領著槍騎軍的騎士,以大秦軍禮相送。
顧傾寒看著遠處已經隱隱能夠看到的冰川,道:
“不,不是要走西域嗎?”
公孫靖笑了笑,那笑容沉靜地很,卻讓顧傾寒止不住心驚肉跳:
“走這邊快些。”
顧傾寒無力反駁。
你丫說的……
好有道理。
他是慣常於在江湖上廝混的傢伙,能夠從眼前這個傢伙的身上,感覺到同類的氣息,混江湖,混江湖,一個混字才是精髓,得混且混,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傢伙一定,也絕對,必然精通這些。
他可以斷定,公孫靖不是刀狂那樣的人。
但是有的時候,只是很偶然的時候,在那一張油滑的面具下面,會展現令他動容的東西,像是人畜無害的野獸,突然張開了獠牙。
是甚麼呢……
北境暨邱國守在了北域冰川和草原之間,與車師國一樣,屬於大秦和匈奴之間緩衝的國家,相較而言,距離北匈奴更近,在北域草原的雪山之下,邊關城中,親王皋昊焱親自領軍,駐紮在了這裡。
皋昊焱是暨邱國中唯一能夠提起來的名將,曾經在大秦遊學,在北域的匈奴王麾下聽令,四十餘歲回到本國之中,仍以北匈鐵騎將的身份自居,周邊數國相爭,將領當以他為首,用兵以勢壓人,極為狠辣。
在發現從大秦方向出現的騎軍打出他從未見過的旗號時,不以為意。
心中念頭只是要以這些鐵騎的首級,以及鎧甲作為禮物送到北匈王帳下,探去發現,來人不過一千騎之後,便只覺可笑,於邊關擺開陣勢,要將這一千莫名其妙的大秦騎軍全部吃下。
他甚至於不再謹慎,不用任何的佈置和計策。
此地邊關城,比不得大秦和北匈,也有五千親兵,一萬輔軍能夠力戰。
區區一千人。
十倍兵力差,他所學過的兵典當中,絕不會有敗績。
一千青濤騎,對五千天焱鐵衛,一萬輔軍。
他甚至於有時間帶著美姬上了城樓,看著遠處的一千鐵騎,眼中滿是挑剔,不是為了敵人,是為了鎧甲,大秦鑄甲鑄兵的技術,天下諸國第一。
即便是一千具全身甲,也是寶物。
勿要有甚麼磕磕碰碰才好。
他懷中攬著美人,想起了大秦的名士風流,遣人溫酒,悠然看著戰場。
五千天焱鐵衛騎乘戰馬列陣,一萬輔軍則在後方持拿兵刃。
結陣,旋即衝鋒,聲勢倒是浩大。
對面的一千騎軍持拿長矛,沒有旗幟,只是繫著猩紅色的披帶。
一手持槍,一手持劍肅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