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代的他們,究竟是經歷了甚麼,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足夠熾烈,足夠漫長,即便背棄曾經的原則,即便只剩下一人,也永遠會留在心裡,呵……”
王安風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鴻落羽挑了下眉毛,仍舊是平常時候的吊兒郎當,懶散道:
“所以,你小子說了一大堆,究竟打算怎麼橫渡了金帳王城還有匈奴的地盤?找到那個甚麼汗王藏東西的地方,你這樣,就算是易容也沒有用處,沒有牛羊,沒有帳篷。”
“模樣能變,可是是不是放牧為生的,那些傢伙可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王安風笑道:
“這個的話,三師父,弟子已經有想法了。”
“哦?”
“應該說,是老人家常常說的好心有好報?還是說無心栽柳?”
……
天空中,一聲清越的鷹鳴。
神駿的飛鷹收斂了翅膀,彷彿天空射下的箭矢,穿破了重重雲霧,然後振翅,降低了速度,落在了一名高大青年抬起的手臂上,那手臂上包裹了一層厚實的皮革,顯然是經驗豐富的訓鷹人。
那青年微笑,然後抬眸,看著北方越發遼闊的草原。
背後,從車師國的方向,有數十名揹著獵弓,馴養獵鷹的精悍獵人們,他們帶著獵犬還有大片大片的羊群,跟在首領身後,眺望著北地。
然後,伴隨著呼嘯聲音,近百獵鷹沖天而起,自天空盤旋。
像是天上的雲蔓延到了草地上。
羊群伴著遊獵者,開始慢慢移動。
第二章北疆的雄鷹
王安風身上的傷勢主要是在西域樓蘭,強行提氣鏖戰八千騎,斬騎三千導致,這數日在吳長青手下調養,已然痊癒了八九成,剩餘些許,倒是不好用藥石之力了,若是能自己調養好便更好些。
天地蒼茫,王安風騎一匹尋常馬兒,漫漫往前。
在西域,在中原,都沒能夠看到這樣純粹的藍天。
草原起伏,極遠處能夠看得到隱隱約約的冰川,一片冰雪肌骨。
那座山是北疆的聖山,中原的名字是玉壺雪山,冰川融化,順著山勢滾滾而下,流經了整個北域的草原,是聖河,北匈族中,多有唱誦英雄和雪山長河的詩篇,豪邁粗狂。
黑馬順著河流小步跑著。
王安風雙目微闔,呼吸之間,氣機自然吐納。
中三品求一順心意,他此刻氣機騰騰而起,彷彿沒有極限和關隘一般,悠然吐納,天地與我渾然為一,道門無我境界,佛門禪定,不過如是,便是心境不染塵。
一氣復一氣,步步登天梯。
一念復一念,吐納上崑崙。
歷經數次常人難以想象的大戰,他心境已經足夠堅定,除非有絕世高人不惜自降位格,和他辯道,以身證道,他的境界在短時間內不會有絲毫的遲疑,所行所殺,皆澄澈如明鏡。
所謂四品至三品,難倒天下小宗師的天門,已然被開啟。
只要他願意,此刻一步踏出,便是風起雲湧,是貨真價實的宗師。
只是這樣無數人朝思暮想的境界,他只是在門口頓了頓,便又重新走了回來,安然坐在馬背上,悠悠往前。
他已然明白了,如果中三品是領悟天地。
那麼上三品,求的便已經不是天地,而是自己。
所以一言出而為天地法。
所以五指之間,因果輪轉。
未曾到達這樣的境界,踏過天門,又有如何?
若是達到這樣的境界,所謂天門,不過,又如何?
這樣寧靜的狀態被一陣馬蹄聲音打亂。
王安風睜開眼睛,看到遠處行經過河流,有百騎彩旗招搖而來。
然後似乎是發現了這邊慢慢往前的王安風,那邊分出了十數騎,縱馬往王安風這邊奔騰過來,騎馬的都是肩膀寬闊的匈族漢子,沒有穿重鎧甲,背了強弓,馬鞍的旁邊掛了一壺箭,屬於騎射軍。
靠近之後,圍繞著王安風圍成了一個圈子,馬蹄踩踏大地,悶聲若雷霆。
為首的匈奴人勒緊了韁繩,將那馬控制著停下了腳步,頭上的黑髮編成了一股一股,然後用銅環梳好,像是炸開的雄獅鬃毛,晃了晃腦袋,銅環碰觸,丁零當啷的一陣響。
他甩動著手中的馬鞭,皺緊眉毛,攔著王安風,大聲道:
“你叫甚麼名字?是哪個部族的人?!為甚麼在這裡?”
“不知道這裡今日不準隨意經過嗎?嗯?!”
“衝撞了貴人,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