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垢,不染塵。
仙人劍宮玉回山,閉關第八個月最後一天。
放下了手中的劍,走出了閉關的地方。
雪動三百里滄溟。
六月飛雪。
……
大秦微明宗。
一個年輕的道士端著吃食,看到旁邊繫著的青驢,稍微鬆了口氣,然後推開了廂房的門,屋子裡面一片的簡潔肅靜,床上一個人將自己裹在了被子裡,床下放著鞋襪。
道士無奈嘆息一聲,走進去將食盒放在桌上,勸道:
“大師兄,你也不要生氣,師伯他們,也是為了師兄你好啊。”
“不是師弟多說,師兄你是不是真的太懶了點?這樣也難怪執法師伯會動氣啊,師兄,師兄你不要再睡了啊,這麼懶散,往後還怎麼樣繼承微明宗的宗主位……”
“師兄?慕山雪師兄?”
年輕道士絮絮叨叨說了好半天,床上那人還是沒有甚麼反應。
他愣了愣,突然想到了甚麼,快步走出幾步,一下將被子抽開。
旋即呆立原地。
片刻之後,這山上人少得可憐的道觀裡傳來了一聲慘叫,驚起了飛鳥重重。
“師父,師叔,大師伯。”
“大師兄他又,又……又逃跑下山了!”
主廂裡喊出一嗓子。
“讓沖和去把他抓回來!”
“師父,師叔,大師伯!”
“沖和小師弟被大師兄拐跑了!”
山下,一個清俊懶散的道人大袖飄飄,右手提著一個唇紅齒白,彷彿仙人的小道士,大笑道:
“小師弟,咱們走!”
“這一次想去看甚麼?”
……
“絕世……”
“那小傢伙又弄出來了這麼大的訊息啊……”
有些邋遢的道士嘴角抽搐,肩膀上坐著個小姑娘,小姑娘一隻手抓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白生生的手腕上繫著一根繩子,那繩子很細,卻繫著一頭極巨大猙獰的黑熊。
黑熊四肢著地趴在地上,肩膀高度就有兩米有餘。
若是人立而起,將會是超過五米,甚至於六米的恐怖巨獸,熊掌之大,便是猛虎頭顱,也能夠輕描淡寫拍成稀爛的豆腐,這個時候卻被一根短短的繩索繫住,老實溫順。
老道士伸出手,將肩膀上的小姑娘抱下來,伸出寬大的右手,揉亂了她的頭髮,眉目間神采慈和:“怎麼樣,要去找他看看嗎?”
“上次已經是去年,不,前年的年節了,你想他了吧?”
張聽雲伸出手掌,揉在老道士的眉心,想要將皺紋撫平,發現那皺紋似乎已經深深刻在了老人臉上,只能放棄,然後搖了搖頭:
“不了。”
老道士愣了下。
“他,我們,都還有很長的時間。”
小姑娘的聲音變低了下去,拉著道士的袖口。
聲音柔軟安靜地像是天邊的雲。
“我想要先陪陪你……”
老道士怔了怔,然後笑出聲來,哈哈大笑,笑得笑出了眼淚,然後將小姑娘舉高,然後重新放在肩膀上,豪氣萬丈,袖口一擦眼角,大聲道:“好,這才對嘛!跟著太師父,太師父帶著你,走遍這天下的五湖四海。”
“吃香的,喝甜的,我家的孩子,過的總不會比旁人差的!”
張聽雲坐在那高大的肩膀,小腳踢踢噠噠,咬了口糖葫蘆,輕輕嗯了下。
老者大笑,心頭暖烘烘的,踹了腳黑熊,道:
“走,孽畜。”
“今兒個給你吃個香的!”
黑熊的短尾巴搖晃地叫人眼花。
……
大秦·扶風郡之外。
一個模樣英俊的三十多歲男子雙眼發直,晃晃悠悠進了城池,抬眼看了一下扶風郡三個字,有仰天長嘯,仰面痛哭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