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太多了,是馬群!”
這裡是當年西域中,樓蘭古國消失的地方,方圓千里,極盡荒涼,野馬群是通靈的動物,它們不可能會覓食到這樣荒僻的地方來。
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的馬群。
其實已經不需要他在預警了,天地之間,一片晴空,卻已經有彷彿奔雷一樣浩大蒼茫的聲音滾滾而來,生哲瀚看向那一側,遠遠能夠看得到,一道線,煙塵浩大的龐然大物,像是翻滾的地龍巨蟒,筆直而來。
任何擋在它面前的,全部被摧毀。
千年之前,那璀璨國度留下的痕跡,早已經腐朽古舊,漫長的時間,梟雄的雄心和野望,凡人的愛恨情仇,全部都會毀滅,消失殆盡,故事的結局,就只剩下殘垣斷壁,現在這些殘垣斷壁,也在現世的鐵騎衝鋒之下,徹底湮滅。
天穹之上,一匹孤狼軍魂長嘯。
大地在震顫。
匈奴八大種之一。
重騎兵!
坻川一族的王,坻川鐵衛!
生哲瀚咬緊了牙關,在這個時候,他和呂映波都感覺到了那股鋪面而來的,恐怖的壓迫感,對方極為看重湛盧劍,而且,確實,對方無法調動宗師高手,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們對於此劍的必得之心有絲毫減弱。
坻川鐵衛,精銳鐵騎。
八千人。
這一瞬間,在生哲瀚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擋不住,必須退去,必退,匈族的精銳戰馬,天下無雙無對,那是肩高兩米有餘,體重三千斤的恐怖怪物,披甲之後,超過五千斤的重量,以暴風般的速度疾馳而來。
那是即便中三品武者,也必須退避的鋒芒。
他的四肢冰涼。
而在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背後,一直都沉默無奇的巨大建築之上,突然散發出了黃濛濛的光霧,八根粗大的黑色鎖鏈不斷搖晃震盪,發出清脆的聲音來。
有凌厲的劍氣,帶著灼熱的火焰與星光,沖天而起。
一名高大的勃刻爾家族武者看向生哲瀚,道:
“少主……”
生哲瀚心中掙扎了許久,眼前所見異象,刀狂已經得手,若是擋在這裡,自己等人卻是必死,傳說臨死前會想到最重要的事情,他不屑一顧,這個瞬間,腦海中卻如風一般掠過許多畫面。
少年桀驁驕縱,青年時候闖蕩江湖。
縱情聲色,漸漸被江湖抹去稜角,為了自己的性命甚麼都不在意,甚至於可以毫無半點遲疑為人下跪。
性命第一啊。
生哲瀚閉了閉眼睛。
性命。
有甚麼是比性命重要的嗎?老爹。
他在所有屬下的注視下,一點一點抬起手,看向八千鐵騎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因為恐懼而僵硬的身軀似乎重新擁有了力量,他將手中的弓箭抬起,指向了蒼穹,神色漸漸不再如同當時那樣膽怯。
刀狂,我若死在此地,請你善待某之家族。
口中吐出聲音。
不過數息思考,已然沙啞如煙,堅決如鐵。
“張弓。”
沉默數息,數十張戰功高舉,背對著意象沖天而起,鎖鏈鳴嘯的劍形建築,正對著向洶湧而來的八千鐵騎,像是幾十只不自量力的螻蟻。
然後。
張弓!
第二百四十五章此身在此,重現傳說
轟鳴聲不絕,迅速靠近。
生哲瀚身軀緊繃,在他的視線當中,一面一面曾經經歷過千年風霜的黃色石壁破碎,在沉重的馬蹄聲中,化作一蓬一蓬炸開的灰塵,黃沙滾滾,千年的歲月遺留下的痕跡終於被全部洞穿,化作齏粉。
像是突然爆發的沙暴。
最後一面遺留下的牆壁被撞碎。
沉悶的爆發聲音漸漸遠去,緊接著是清越的招展聲音,歲月遺留痕跡之後,忽然湧現出近千柄灰色的大旗,彷彿天空中烏雲降下,在視野可見的盡頭,伴隨著雷霆之音,翻滾湧動,轟然往前。
生哲瀚咬緊了牙關,死死看向前面,不過幾十個弓手,若是分散開,就更沒有得勝的希望和機會,索性不如光明正大,就在對方的前面等著,幾十張弓,面對著八千精銳鐵騎的衝鋒,幾乎如找死一般,透著不自量力的悲壯。
坻川鐵衛,金帳匈族八位大汗王之一麾下的精銳重騎兵。
這個世代,最強的騎兵之一。
渾身上下超過五千斤的恐怖重量,在衝鋒時候卻展現出了令人震撼的細膩程度,整齊劃一,像是一團燒紅燒透,融化成的鐵水,浸過蒼茫的大地,然後在距離湛盧劍遺址千餘米外驟然停駐。
原本朝著後面飄舞的旗幟,猛然向前。
萬人如一,沉默如同死寂,巨大的壓迫令人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