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知道,這一年時間,她是經離了怎樣的磨練,方才能夠走到如今的地步。
不過,師懷蝶在此地,就證明這裡果然是鑄劍谷的手段。
當年他似乎殺了她所親近之人,那名以鐵浮屠之法修行出的高手,師懷蝶一直對他抱有足夠的殺機,此刻雖然忍不住他易容後的模樣,但是也很有可能將他視作白虎堂一行人而暴起殺機。
王安風心中念頭一閃而過,扣緊長刀,師懷蝶已經轉過頭來,視線在王安風袖口上垂落下來的玉珠天機,以及手中那一柄樸素無華的墨刀上掃過,並不曾有甚麼敵意,只是點了點頭,淡淡道:
“你終於來了。”
“我已在此地等你許久。”
王安風微怔,立刻意識到了這句話潛藏的意思,當下不管對方是認錯人還是說真的是奉先生令,在等自己,只是繃住臉上的神色,順勢道:
“做的不錯。”
師懷蝶淡淡道:“不過是處理了些擾人清靜的無關之人。”
言語聲中,已經起身,此刻她身穿著一身硃紅色的勁裝,襯托出修長身形,領口處是龍雀暗紋,走動的時候,袖口微擺,透出一截月白色裡衣袖口,有天青色龍紋遊動。
王安風心中瞭然,右手持刀,跟在了師懷蝶的身後,沿著樓梯往上走,走了數十臺階之後,前面一道鐵門阻攔了前路,師懷蝶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將門開啟。
旋即繼續向上,復又數十階,又有鐵門擋路。
師懷蝶從旁邊一側的暗門中走入,取出鑰匙開門之後,再度將其放回原本的位置,淡淡解釋道:
“這些鐵門和鑰匙都是陣法的一環,若是一不小心放錯,或者未能在三十息內放回原本位置,就會令大陣發生變化。”
“每一把鑰匙,原本都有一名高手保護。”
王安風皺了皺眉,道:
“但是我未曾察覺到氣息……”
師懷蝶腳步頓了頓,歪過臉看了他一眼,黑髮飄搖,額頭上幾縷碎髮散落下來,雙眼在這般不斷不斷往上的陰暗之中,透著難言的暗紅色流光,安靜注視著王安風。
王安風心中一頓,瞬間明白了潛藏之意。
師懷蝶收回視線,從旁邊提著一盞八面青銅燈,燈光照亮周圍的黑暗,一步一步往上走去,淡淡道:
“你想要替先生將劍取出來,最大的阻礙,並不是鑄劍谷或者其餘的組織,就算沒有任何人去阻礙你,想要將這一把劍拿回來,也極為困難。”
“百年前那一位劍聖的三愚劍已經自然誕生靈智,能夠自行抉擇。”
“而這一柄湛盧,則已然千年,唯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安風想到麒麟鎖的麒麟器靈,點了點頭,道:
“它既然是神兵,自然有靈智,這一點我知道。”
師懷蝶搖了搖頭,不曾回答,只是道:
“你覺得這一座劍閣如何?”
王安風沉吟了下,坦然道:“雖然不喜,但是單純來說,鬼斧神工,鎮壓一處天地的氣機,使其沉如弱水,天下難得如此陣法。”
“陣法?呵……”
師懷蝶淡笑了聲,她的氣質與一年前相比,不再如當時那樣忐忑懦弱,相比於當時裝出來冷酷,實則渴求自由和正常人生活的女子,此刻的她反倒更趨向於兵器這樣的概念,淡淡道:
“這可不是甚麼拘束的陣法。”
“這裡原本只是幻陣,也沒有這麼大的氣象,不必說壓抑天地氣機,連尋常武者也很難影響。”
“之後會有這樣的變故,只是因為,當湛盧劍最後一任劍主逝去之後,作為而今天地神兵位格第一的存在,它無人拘束,開始侵蝕周圍的天地。”
“你我現在在走動的地方,並不是人力修建而成。”
“神兵的傳說,一直要在五千年往上的歲月,和那些神話聯絡在一起,最先的神兵,都和神話中的人物有關。”
“軒轅劍是作為古代神話和我等所知的神兵分界。而天下神兵離散的時候,作為‘天御與之’的湛盧劍,是唯一一柄和神話有所關聯的造物,同時具備【帝王仁道】的概念,位格和其餘的神兵截然不同。”
“以先生所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非真非假,很有可能是劍靈的夢境當中。我所說,陣法會有所變化,是指會令這個‘夢’走向不可控的方向,你若是想要帶走這柄劍,就要看你如何能得到那劍靈的認可。”
師懷蝶的腳步停住,前面是一間屋子。
在這樣一個冷冰冰的劍閣當中,這卻是一間茅草屋,平凡樸素,像是某個書生寒窗苦讀的地方。
油燈暗淡的光透過窗格紙透出來,是昏黃色,類似於日落時候的溫暖顏色,恍惚間,似乎還能聽得到書生輕聲的唸誦聲音。
師懷蝶讓開方向,道:
“……這是典籍中的記載。”
“頂級神兵之中所謂的靈,很可能包括了自古以來,所有受到神兵認可的人,是在他們得到神兵認可時候,最為純粹時候的樣子。”
“你要得到神兵的認可,就是要讓他們所有人認可你。”
第二百四十三章劍靈,長生
“劍中之靈的考驗?!”
王安風的心重重跳動了下,師懷蝶已經讓出了前面的道路,點了點頭,聲音清淡,道:“不錯。”
“千年劍靈,比起人,更接近於傳說中的仙神,其考驗很有可能神秘莫測,並不是武功足夠高就能夠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