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他,他身上也有‘影子’。”
聲音頓了頓,似乎已然竭盡全力,道:
“許多!”
王安風瞳孔驟然收縮,手中本已經佔據上風的招式幾乎瞬間選擇了回防,同時閉上了眼睛,純粹以天機術彌散身周,防止被那詭異莫測的白虎堂堂主以‘倒影’的方式,在心中留下痕跡。
他曾經親眼見識過那樣的手段,那已經不是引動天機可以比擬的了。
同時極為警惕,擔心白虎堂堂主會在這個瞬間,強行控制住張纛的身體,操控著這名老辣的四品高手,和自己交手,那樣的話,一方面要交手,一方面還要警惕被白虎堂堂主在內心倒影,不知不覺受到影響。
他心中突然悚然一驚——
白虎堂堂主的手段能夠在武者的內心留下影子。
能夠如呂映波那樣改變原本的記憶,以假換真,以虛為實,這樣的手段想要令人陷入思緒偏激的狀態下,幾乎輕而易舉。
他‘看著’眼前的張纛,心中隱有明悟。
莫非他也是這樣,才受到影響,一步步走到現在?
而在這個時候,臉上依舊還有痛苦和掙扎神色的張纛突然暴喝一聲,身上氣焰暴起,整個人手中兵刃朝著王安風劈斬而下,氣魄浩大,彷彿攜帶劈山斷嶽的豪氣,王安風抬手以劍格擋,因張纛此刻異狀,心中滿是警惕。
他曾經見識過那‘影子’,所以很清楚影子的氣息,而眼前的張纛此刻那種‘倒影’詭異不安定的狀態極為清晰濃烈,還要遠遠在當日的呂映波之上,由不得他不去警惕。
刀劍碰撞,那一側傳來的力道對於王安風而言,卻輕飄飄地毫不著力。
王安風瞳孔驟縮,瞬間判斷了局勢,右腳猛地抬起,以追風掃落葉腿法擊向方才鬆開的長槍,與此同時,手中之劍也再度前斬,但是他卻錯估了張纛對於這一張大旗槍的執著,老者硬以肩膀接下王安風一招腿法,也要將此槍搶在手中。
旋即雙手持槍,猛然旋身而起,槍身抬起,將劈落長劍架住。
轟然暴響!
張纛的身軀猛地下陷了數寸,有彷彿漣漪波濤一般的變化,在以此為中心的地面上朝著外面擴散,老者的白髮散亂了些,口中也忍不住咳出了鮮血。
前面是他的敵人,是他的對手,是無論如何不可能原諒他所作所為的,新的神武府。
但是他蒼老的面容上卻不可遏制浮現出欣慰的笑容。
這笑容瞬間消失,冰冷地彷彿岩石,還有眼底深處的痛苦。
他輕聲道。
“做的,不錯。”
長槍猛地一絞,將長劍逼退,旋即猛地後撤一步,在這短短的變化當中,已經成功地調整了態勢,手中長槍護住身體,氣息也瞬間平復了六成有餘。
這是無論如何甚麼功法都無法做到的,但是也是一個最普通的大頭兵也可以做到的。
也是王安風所匱乏的一點。
是最殘酷戰場對於存活者的饋贈。
在同時,他手中的長槍已經朝著前面刺出,並不是直接殺向王安風,而是以頗為張狂的方法,打向左右兩側的山壁,王安風在瞬間判斷出了他的意圖,想要靠近,但是卻被張纛以手中之槍迫退。
那四十八名原本是神武府成員的黑甲武卒早在他們酣戰的時候,就已經後退,王安風心中閃過一個詞窮寇莫追,顧及那位白虎堂之主的後手,當下右手中劍微微抬起,旋即收回,左手屈指一彈。
一道無色無相的毒丸瞬間激射而出。
單論指法的高深程度,藥王谷亦是天下絕頂,那一枚毒丸瞬間追上了張纛,碰觸在老者粗大的手掌上,破碎開來,唯獨藥王谷弟子才能夠辨認出的記號已經無聲無息留在了他的身上。
王安風面目沉靜,看著他離去,長長撥出口氣來,許久後才慢慢收回視線。
這一次交手整體而言算是他佔據上風,但是對於兵家的武將而言,實力的不確定性太大,是否統帥軍隊,麾下的軍陣成員是普通士卒,還是全部都是養氣的九品,甚至於八品武者,發揮出的實力完全是兩個概念。
當年三千神武府中最弱一人,也是九品。
悍不畏死,方能每戰必克。
但是無論如何,若是沿著這標記前行的話,極有可能找得到大荒寨之主的位置,那大荒寨之主,極有可能就是白虎七宿之一,是白虎堂中,地位僅次於堂主和副堂主之下的絕對高層。
王安風的神色恢復鎮定,轉身往回走,伴隨其腳步聲,方才崩碎在地的劍鞘碎片無聲浮空,然後拼接在一起,將木劍那沖天而起的龐大劍氣收斂起來,看上去仍舊平凡樸素。
然後這木劍慢慢化作了流光,消失不見。
他走到了呂映波三人身前,對顧傾寒兩人點了點頭,一雙眼睛緊緊看著呂映波,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甚麼……?”
呂映波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她抬起頭來,秀麗的面容一片慘白,滿是痛苦,呢喃道:
“我犯了大錯。”
“我先前,為何會認為這樣是理所當然的?”
王安風聞言神色變了變,道:
“你想到了甚麼?!”
呂映波滿臉慘笑,呢喃道:
“大荒寨二十年劫掠的真相。”
“那樣多的黃金,足以裂土封王,那確實是白虎堂的密謀,但是卻並不是位了白虎堂,這一點,就連剛剛那個人都絕不知道。”
“我是因為負責此事,方才有些許的瞭解。”
“那些黃金,全部都被運送到了金帳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