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個三角眼怎麼也沒跑?我記得你丫可不是甚麼好東西來著。”
生哲瀚抬手豪飲,如果是酒,自然大有豪氣,可惜他手裡是暖身的薑湯,臉色慘白地像是腎虛的癆病鬼,就有些有氣無力,冷笑道:
“都是黑榜上的人,手底下誰沒有過人命?就別再這兒裝甚麼善人了。”
“老子成名二十年,殺人放火都做過,手底下幾十上百條性命,名門正派也殺過,普通牧民也殺過,不過老子殺人也有點講究,和我沒仇怨的懶得殺,沒摻雜進江湖事裡的普通人不殺。”
“殺人放火頭點地,毒殺一座城,老子怕生出來的兒子沒屁眼。”
“誰知道那姓呂的就真只是生生氣……媽的吃個大悶虧。”
生哲瀚惡狠狠咬了下牙,抬手把薑湯喝下去,此地沒有王安風在,他二人言談中也就多了幾許江湖上的蠻橫氣,不像是原本那樣拘謹,顧傾寒咂了咂嘴,嘖嘖嘖道:
“你還打算要孩子?”
“沒看出來啊,老生,就這麼好色,那公子不是讓你禁慾一段時間嗎?”
生哲瀚臉色一黑,冷笑道:
“好色?是誰每天往外頭跑的?”
“做生意?”
“怎麼,小姑娘們挼這異獸幼崽的毛兒,你就趁機吃小姑娘的豆腐?這就是你的生意?”
“老子去窯子好歹給錢,一手交錢,公平交易,禁慾,禁甚麼欲?”
生哲瀚本來已經打算顧傾寒惱羞成怒的打算,卻看到他臉上的神色迅速變化,從憤怒,不爽,震驚,到服帖,只用了短短數息的時間,微微一僵,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嚥了口唾沫僵硬轉過頭來。
臉上的江湖氣消失不見,艱難乾笑道:
“啊,公子……”
“您,您在啊。”
……
日過正午不久。
城門處,一行人騎乘快馬,浩浩蕩蕩地奔出,其中主體便是星羅劍派的眾人,除去這些出身於三十六國頂尖劍派的武者之外,還多出了十數人,皆是氣息悠長之人。
其中有筋骨粗大的力士,揹負雙刀的刀客,神色氣度,都頗為老練,顯然並非庸手,而是慣常在江湖中走動的精悍武者,眼中自然有一股精氣神在。
姜安宜騎馬落在人群中間,看到旁邊嶽月沉默不言,微笑道:
“師妹可是有些擔心此次的事情?”
嶽月心中對於先前在客棧中事情仍舊有些許掛念,聞言卻不願意讓師兄不高興,只是點了下頭,應道:
“畢竟是雙頭惡蛟啊,那柄雙頭蛟,這些年可算是威風八面呢。”
“周老前輩又沒能出手。”
姜安宜微微一笑,溫聲寬慰道:
“師妹少且安心,雖然說周老前輩因為遇到了妖女暗算,身重劇毒,在床上修養,難以起身援手,但是我等此處仍有這般多的高手助拳。”
“百變門,金翼坊的諸位,在江湖上亦是鼎鼎大名。”
“那雙頭蛟龍,大荒惡匪,便是再如何兇狠,我等這麼多的高手一齊上,他們也絕難以討得了半點好處,而且,趙前輩已然用天機術測算過,我等此次前往乃是大吉,當無半點損傷,就能夠拿下那位雙頭惡蛟。”
“師妹你第一次行走江湖,便能夠以這般戰果大象名頭,師兄可也是好生嫉妒呢。”
這話說得頗漂亮,嶽月一時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忍不住笑道:
“師兄你不也是參與這件事情了嘛,作甚要取笑我。”
姜安宜大笑道:“這如何是取笑了,嶽女俠?”
“諸位說,是不是啊。”
旁邊那些被邀來助拳的武者們也一齊歡笑,為首和邢凌雪並行的是位身著長衣的老者,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用羽冠豎起,騎在馬上,手中仍舊託舉一張青銅圓盤。
上面用淡金色的金砂點出了周天星辰,天干地支,陰陽兩儀,無一不有,刻畫精妙細膩。老者微微轉動,便催動其上的一枚玉符流轉不定。
邢凌雪等到老者的動作停下來,道:
“趙老,測算如何?”
老者抬起眸子,淡淡道:
“自然是沒有甚麼問題,大吉,兵不血刃。”
“老夫之言,鐵口直斷,能於天機術與老夫相比者,天下不過數人,你若不信老夫推斷,那麼老夫自可以就此退出,雙蛟劍也不要了。”
邢凌雪點點頭,道:
“前輩天機術天下無雙,晚輩自然是信的。”
兩個時辰之後,眾人已然靠近了情報當中雙頭蛟龍所在的位置,各自勒馬減速,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即便是邢凌雪也不如先前那樣鎮定冷漠,提起了手中的兵器,彈出雪亮劍鋒。
她勉強算是五品的武者,但是死在俞國興劍下的五品武者並非沒有。
一行數十名精悍武者,操縱駿馬,如先前所商量好的那樣散開,緩緩逼近,然後潛藏在一側,從馬鞍旁邊,提起了糾纏金線的強弓,以及有著倒鉤的青冷箭矢,搭弓上弦。
箭矢鋒頭上一陣冷光,顯然淬了毒。
金翼坊的坊主是個高大的男人,拈緊了弓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