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對照通緝畫像,才能拿到賞錢,哪裡會如此?
王安風行走在路上,發現這一座並不如何繁華的城池,穿戴勁裝,手持利刃的武者數量卻似乎有些過於多了些,卻也未曾特別在意,緝捕院在西城,王安風花去一刻時間方才過去。
這裡的‘緝捕院’也有著安息石城的獨特氣息,粗狂而質樸,用的大塊表面粗糙,卻又算是平整的灰白色石頭修建而成,大約是學著大秦刑部的風格,緝捕院的大門同樣是硃紅銅環。
大門上隱隱還有幾分刺鼻的木香,是用來染色的材料味道,尚未散去。
王安風的視線從大門對面坐著的一堆閒漢身上收回來,往下拉了拉斗篷的罩面,將臉遮得更嚴實了些,踏步往前。
才走不過數步,突然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和叫喊聲音,腳步微微一頓,抬眸看到從緝捕院中走出了兩條大漢,駕著一個瘦消的男人,其中一人的另一隻手上,提著一串東西。
那男人比起這兩個緝捕院緝捕官矮了起碼一個頭,被架起來,雙腳離地,不斷掙扎,卻沒半點用處。
兩人夾著他走到門口,然後用力一扔,將那男人直接拋在地上,正落在王安風的腳邊,哎呦喊痛,然後一人將手中的東西朝著那男人臉上一砸,又落在地上,丁零當啷一陣響。
卻都是上方下尖兒的鐵令牌,用繩子串在一起,有幾分分量在,在地上男人臉上砸出許多淤青。其中一名緝捕官吐了口唾沫,臭罵道:
“腌臢東西,居然敢來糊弄爺爺我,今日沒打死你算你運到好!”
“拿著你的東西,快滾!”
先前在緝捕院對面或坐或站,百無聊賴的閒漢見到了這一幕,口中突然爆出一陣暢快的笑聲和叫喊來。
男人沒敢還嘴,更簡單點說便是連頭都沒有抬,胡亂抓了下,將地上的令牌抓在手裡,踉蹌起身,推開因為看熱鬧圍過來的閒漢,狼狽逃竄離開,衣服上還有幾個灰撲撲的腳印,顯是剛剛被狠踹了幾下。
兩個緝捕官吏又惡狠狠臭罵了兩聲,重又回去了,對於那幫閒漢卻半點不想搭理。
而那些傢伙像是見到了頗有趣的事情,熱烈地交談著,不時還傳來暢快的笑聲,說著等了幾日,終於又有來這裡的人了,看到這樣一場好戲,總算是沒有白等了這麼久。
其中一名漢子搭拉著衣裳,露出兩排精赤的排骨肉,大聲取笑道:
“當真以為那幫緝捕老爺們都是瞎子啊,剛剛那老兄,連我都打不過,居然敢造出那麼多的令牌來,若我是他,絕不會這麼蠢,拿著一塊兩塊進去,換得幾粒黃金也夠花了。”
“那麼多,得有十幾塊,也就是上次‘薔薇雪’那幾位少俠女俠們有這手段,其他幾個少俠都沒能弄出這麼多來,他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去撒泡尿給自己照照自己甚麼鳥樣。”
“實在不行沒有水的話,老子最近上了火,給他撒泡黃湯醒醒酒也不是不成。”
周圍幾個打扮邋里邋遢的閒漢爆出一陣鬨笑。
那消瘦男人笑了一陣子,看到轉過身來,朝自己走來的王安風,愣了愣,撓了撓腰側,古怪笑道:
“這位大爺不進去試試運氣嗎?”
王安風搖了搖頭,道:
“你剛剛說的,‘薔薇雪’?”
男人愣了愣,然後臉上浮現瞭然神色,道:
“哎呀,自然是‘薔薇雪’了,咱們這邊兒數一數二的大門派,裡頭多的是如花似玉的娘們兒,你這打扮也像是個江湖人,就甭在這兒演戲啦……”
“像是你這樣,聽到那些娘們在這兒,專門跑來‘江湖偶遇’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個了,正常,正常,就是不知道那些個清貴清貴的小娘們兒有甚麼好的,用的兵器上鑲個花兒就是神仙了?”
“呸,前後兩邊兒都是平的,神仙也沒救。”
他故意往前停了停胸膛。
周圍幾個不著調的江湖潑皮閒漢見狀又是一陣大笑。
王安風身上平靜,等到他們鬨笑完,才輕聲道:
“那些‘薔薇雪’的人,現在在哪裡?”
那潑皮老大眯著眼嘿嘿笑道:
“這個嘛,我自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我還知道當日她們的大師姐也來了這裡,親自送來了十多個令牌,不過,這訊息你要拿甚麼來換呢?”
“對吧,你是江湖人,肯定知道。”
“江湖上訊息可金貴著的,哈哈哈……”
王安風當下已然有六成確定,那位大師姐就是鞭打那孩子的人,隨手將手中裝著人頭和令牌的口袋提了提,淡淡道:
“看到這個了嗎?”
“告訴我,這東西是你的了。”
潑皮頭子看了看那口袋,撓了撓自己的排骨,道:
“這……成吧,既然你這樣說,那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好了,薔薇雪的人半月前來了這兒,不知道為甚麼,就停在客棧裡頭了,沒有走,就順著這條路往下走,左拐兩下,遇到的最豪氣的那件就是了。”
“至於那大師姐,好像一直與許多身份很高的人來往著,先前在這兒,可現在在不在,可就不好說了。”
“我跟你說一聲啊,那些人可是看不上這小地方的,早就抱怨地狠了,指不定甚麼時候就走了,你要是想認識認識,就得趕快了。”
王安風聽完之後,倒了聲謝,將手中口袋扔到那潑皮懷裡,轉身離開,順著那瘦子指出來的道路,也就是‘薔薇雪’一行人所在的位置,大步而去。
等他走遠之後,旁邊有個頗胖的混混撓了撓頭,道:
“老大,就這個東西,你都不問問是甚麼,怎麼就答應了?”
瘦了吧唧的閒漢頭領聳動了下鼻子,得意道:
“怎麼不能答應?”
“這就是個買賣,就是裡頭是塊石頭都成,在我這兒得訊息就得要有代價,這個就是江湖規矩,懂不懂?”
“而且你們看這個,嘿嘿,像不像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