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寧靜,讓人從內心深處湧現出慵懶,彷彿連手指都不願意動一下。
女扮男裝的俊雅公子正欲飲酒,突然發現自己摺扇上流蘇不正常顫動。
心中好奇,輕輕觸碰了一下。
茲拉聲響,指腹間陡然爆出一陣電光,不由得神色微變。
“這是……?!!”
正在此刻,青樓之外,突然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彷彿有雷霆在地面上奔流一般,馬匹長嘶不止,唐同光和溫俊楚微微一怔,旋即猛地轉頭看去,不只是他,在這一地方,無論心中有沒有其他打算,都下意識扭過頭去。
肉眼可見的電光流轉,將外面照得徹亮。
彷彿雷霆震怒。
而在眾人注意力被吸引的一瞬間,院落上空,層層交叉的綵緞猛然下墜,彷彿大日墜入東海,懸掛燈籠搖晃不止,燈籠下面一串一串的小金鈴晃動不止。
裂帛脆生響起。
一道黑衣猛然下落,繃緊的綢緞猛然朝著四面八方回縮,燈籠金鈴,響徹八方。
轟地一聲,黑影落在了那丈長木桌之上。
及膝的勁裝後襬因為勁風微微揚起,袖口垂落一顆明珠。
旋即有寒光凌厲森銳,撕扯空間,只是三分之一個動念的短暫瞬間,就猛然停留在了唐同光的咽喉前。
黑色衣襬垂落,另一隻手中,連鞘的黑刀在同時抵在了溫俊楚的咽喉。
兩人的身體瞬間僵硬。
一片死寂中,淡漠的聲音徐徐響起。
“往後行動的時候,記得換一身衣服。”
“容易被追蹤。”
第二百二十四章俠客的規矩?
上一個瞬間,兩人尚且還志得意滿,大談此事完成之後的景象。
此刻已經有冰冷的兵刃抵在了他們各自的要害上,從要害處的刺痛感覺能夠清晰地明白一件事情,這兩件兵刃絕不是尋常鐵器,想要將自己的性命奪去的話,不會比切開一塊木頭難多少,身軀不由得僵硬。
而等到聽到王安風說完那句話後,溫俊楚的身子顫了顫,面色蒼白。
唐同光則怒視後者,咬牙切齒,道:
“原來是你!”
“這位大俠,其實我和他並不熟,您……”
話音未落,眼前突然閃過數道殘影,兩人都是身形巨震,只覺得自己天池,淵海數個穴道一痛,幾如鎖鏈穿身,一身渾厚氣機竟然再也無法調動絲毫,神色不由得皆變。
王安風將兵器收好,抬手抓住兩人,身法一錯,避開不管不顧,抓撓上來的幾名女子,旋即乾脆利落,騰空而起,半點廢話沒有打算多說。
樓上雅間中,那女扮男裝的俊雅公子愕然,一時幾乎沒能反應過來,不過才一眨眼的時間,自己的目標居然被人直接帶走了?當下顧不得遮掩自身武功,握緊手中摺扇,站起身來,右腳踏在窗沿上,調動內息,急急追趕上去。
這兩人的線索他們花費了好大功夫才追來了,日日換人盯梢,若是就這樣被人一下帶走了,那麼兩月苦功就全部白費了,她如何對得起師長?
這可是好不容易才求來的機會!
牙齒緊咬,內息奔騰,彷彿一道白龍,從夜色中急掠而過,追出了數條街道,卻發現周圍一片安靜,已經沒有了先前那人的身影,不由得懊惱,甚至於心中都有些懷疑。
是不是自己等人的行為已經暴露,此人才會來將那兩人帶走?
夜色悽清,腦海中一個一個念頭浮現湧動。
尚未理清楚思緒,突然覺得身後惡風襲來,心中一頓,口中低喝一聲,手腕微震,那把摺扇旋轉一週,朝著身後方向切去。
再即微微用力,扇面彈出了數道斷刃,便似一道銀光,寒氣撲面,這一出手極為迅捷,又有出其不意,名為倒轉陰陽,乃是一門頗為高深的反制武功,往日不知幫她應對了多少暗中偷襲的宵小之輩。
一招出手,心中稍安。
但是下一瞬,卻只覺得手腕一痛,竟已被人擒扣住了脈門。
尚未反應過來,兵器竟都給人奪了去,下意識往前掙脫,旋即一把匕首倒切在她脖頸前面,寒氣清冷,夜色之中彷彿吞吐光芒,因為她的下意識動作,在咽喉上勒出一道印痕。
讓她脖子上不由得浮現出細小的凸起,身軀僵硬下來,難以反抗。
身後有人發問,道:
“你是誰?為何尾隨於某?”
嶽月聞言微微吸了口氣,想到了師門長輩所說的話,若是遇到危機情況,不妨報上自家門派的名字,大多時候,能夠保下一條性命,當下道:
“在下星羅劍派弟子嶽月。”
“這一次是打算捉拿這兩個賊人,所以情急之下,才急忙追趕而出。”
“星羅劍派?西域三十六國劍宗之一……”
背後之人口中低低重複了一遍星羅劍派四個字,卡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慢慢鬆開了力氣,嶽月如蒙大赦,連忙往前躍出數步,回頭去看,先前的位置上,果然站著那將唐同光兩人掠走的男子。
先前事情發生地實在太快,看不真切,此刻定睛去看,卻發現不過是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與她師兄的年歲相仿,一身黑衣,神色冷漠,正將匕首重新收回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