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搖頭道:“東家有所不知,這漢子就是馬幫中的一位好手,號稱鐵索攔大江,一手攔刀勢練的爐火純青,勁氣含而不露。”
“這馬車要是不停,怕是要吃些苦頭。”
那商人恍然點頭,腳步停下,打算結交一下這位鐵索攔大江。
這邊高招已出,卻見那生一雙兇狠倒三角眼的車伕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仍舊驅車入內,前面刀客見他無視自己,隱隱激怒,手中之刀轉了一個身,以刀背對敵,手腕一震,就要出手略施薄懲。
車伕右手一抖,手中的馬鞭啪地一聲脆響,已經纏住那馬刀刀柄。
再下一刻,不見用力,號稱鐵索攔江的刀客手中兵器竟然直接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轉,錚地一聲倒插在地上。
那刀客只覺得手腕劇痛,見那馬鞭又起,破空聲音凌厲,只覺得頭皮發麻,暗道一聲糟糕,卻聽到了淡漠聲音開口,道:
“停手罷。”
車伕手中的皮鞭原本就要擊在刀客背上,突然轉了個彎,重新回來,收發自如,幾如靈蛇一般,這般手段,更是令那刀客心中畏懼,見到馬車此刻也已經停下,當下稍微安心,這一次開口就客氣許多,道:
“這位大爺,來我們馬幫,可是有甚麼要緊事情嗎?”
生哲瀚神色傲慢,道:
“我們公子有一件大買賣要和你們大當家的說一說。”
那刀客見狀心裡一跳,小心翼翼道:
“那敢問幾位大爺,先前可曾經有約嗎?”
“咱們大當家的最近事情比較多,須得要先打個招呼才成……”
生哲瀚眉毛一挑,心裡兇狠氣息發作,手裡麵皮鞭一抖,在空中發出嘶嘶破空,冷笑道:
“怎麼?區區一個小馬幫,脾氣和規矩這麼大?!”
“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知道的是馬幫的‘鍋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王公貴胄。”
“讓你們大當家的出來!”
“老子倒要看看長甚麼模樣,能有這麼大的規矩!”
生哲瀚這段時日表現得老實,但終究還是黑榜中人,並非善類。
只是馬幫常與馬賊打交道,在外面遇到了匪徒,也並非次次廝殺。時日漸久,成員之中,自帶有三分匪氣,和和氣氣去說,反倒會給這些人看輕了去,覺得你軟弱可欺。
江湖行走,並非一直和善就好,對付這種人,就須得要用更兇惡的人物才能夠鎮地住。
那守門的刀客當下額頭冒汗,頗有些左右為難,眼前這位高手他惹不起,但是大當家的規矩和武功,他更是惹不得,當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正當生哲瀚那雙三角眼裡戾氣逐漸滋生的時候,裡頭突然傳出了一聲大笑。
旋即屋後轉出一人,身材高大魁梧,彷彿鐵塔,漆黑濃密的鬍鬚用銅絲綁縛成一股一股,雙眼明亮,大聲笑道:“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朋友,這麼大的脾氣?我還在後面,就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鐵索攔江’行了一禮,聲音壓低,道:
“大當家的……”
那大漢一擺手,道:
“事情如何,我已經聽得清楚了,你先下去罷,這位客人的手段高明,可不是你那三腳貓的功夫能夠比得上的,再說了,咱們馬幫大開四面門,迎八方客,哪裡有大買賣來了不去做,反倒要把客人往外面攆的道理?”
“這位兄弟你說是不是?”
生哲瀚冷笑了下,放下手中馬鞭,道:
“還是大當家的明事理。”
“要不然我還要想著這馬幫的生意怎麼能做的下去。”
大漢毫不在意他話中的暗刺,大笑兩聲,大剌剌一抱拳,道:
“在下勃孟,是這馬幫的頭兒,見過諸位了。”
“還請諸位隨在下來,有甚麼生意,咱們入內詳談!”
生哲瀚轉過頭去,問了問馬車中王安風的意思,然後才放慢了馬車速度,將這一輛看上去頗為樸素,實則是用一地諸侯王座駕拆卸換來的馬車停放在了馬幫的前院裡。
顧傾寒早已經輕輕躍下馬車來,將馬車車廂的門開啟,站在地上,微微躬身,迎車內兩人下來。
顧傾寒那輕巧一躍,已讓勃孟神色微微變化了下。
當看到其中踱步走下一人身穿黑衣,腰挎橫刀時候,心中莫名有些許熟悉的感覺,但是卻彷彿隔著一層薄紗,真要去想,卻又一片模糊,根本想不清楚,不由得皺眉。
旋即便有看到披著斗篷的呂映波,走動時候,斗篷縫隙微微開合,隱隱能夠看得到女子面容,畢竟是一位四品武者,氣度自然不同凡響,勃孟心神不由得一晃,怔了一下,回過神來,下意識將那疑惑放後。
哈哈大笑道:
“果是貴客!”
“請,諸位,請!”
……
馬幫中堂是這一片駐地當中最大的建築。
分有兩層,第一層是大堂,正上方一座牌匾,下面是紅木大椅,虎首嘶吼咆哮,威風凜凜,左右各自排開三張椅子,頗有幾分威嚴氣度,屏風後面是幫主的靜室,上面還有一層,平素是幫主休息時的住處。
此刻二樓上卻已經暗自潛伏了十多名好手在,昨日王安風等人曾經見到過的那位三爺也在其中,各自都屏息凝神。
勃奎從窗格中,看到了自己大哥引著突然來訪的三人入內,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氣,右手握緊了那一把鑲銅彎刀,眼睛裡面異色閃動。
昨夜得到了訊息,他們剛剛還在商討,怎得突然有這樣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