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殺而凌冽的氣息沖天而起,連周圍的草木都匍匐。
君王眉宇飛揚,意氣凌虛。
可是她的目光卻在上移,在披甲持劍的君王身後,一身白衣孤身立於樓上樓閣,身上穿著白衣,並不是綢緞那樣會反射輕浮細膩光的潔白,而是很樸素的白色,像是棉麻,有著稍微粗糙卻很能夠讓人安心的質感。
因為袖口寬大,所以在夜風中微微鼓盪。
那是個年紀並不大的年輕人。
玉簪束髮,鬢角兩縷黑髮垂落,眉宇清淡,披著了一身清淺星光,那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垂落了一雙眸子,黑色的眼瞳裡盛滿了星光,彷彿倒映著繁星的清泉,只消被風一吹便會碎成一片漣漪,然後衝她和善一笑。
少女微微一呆,然後似乎受到了驚嚇,猛地躲在了後面。
右手撫著心口,她似乎真的被今天的變化給嚇到了,心臟跳地很快。
腦海裡面也是胡思亂想,突然地就想到了兩句很久很久之前看過的詩句,其實和她剛剛看到的東西,並沒有甚麼關聯,雙眸微閉,輕輕念出:
“來往綺羅,喧闐簫鼓,達旦何曾歇……”
旁有一人嘆息,呢喃補充道:
“少年當此,真是風光殊絕……”
第二百零四章叫你無路可走
安息王王宮當中。
模樣敦厚可親的安息王正與兩人對飲,安息王氣度頗為從容,那兩位飲酒之人則是極恭敬慎重,處處不肯失禮,酒至半酣,安息王復飲一杯,將酒盞輕輕放在了桌子上,嘆道:
“能夠有先生出謀劃策,寡人才能夠一去心病。”
對面是身材高大,模樣苦拙木訥的男人,聞言恭敬道:
“王上手提三尺劍,據地萬里,兵甲之士數十萬,此天命在此,豈人力所能為之?王上委實謬讚!”
安息王聞言失笑,復又勸酒,嘆道:
“當日大兄在世,寡人不能妄動,但是現在兩個侄兒委實稚嫩,不能掌握兵馬,長久以往,恐怕生亂,只希望他們二人能夠明白寡人良苦用心,勿深怨寡人才是。”
那男子恭敬道:
“王上用心良苦,又有一吞草原,成就霸業之心。”
“彼時兩位王子同樣能夠享受榮華富貴,而不必受到政事糾葛的影響,此無苦而處處回甘,兩位王子都不是目光短淺的人,自然應該感謝王上,又如何會怨恨?”
“是王上多心。”
“哈哈哈,寡人多心,寡人多心,先生教訓的是,寡人自罰三杯。”
安息王大笑,連飲酒三杯,以空酒盞往對面一晃。
另一陪酒者是個年輕人,眉宇飛揚,當下道:
“父王海量。”
安息王取笑道:
“只是三杯,如何海量了?我的孩兒,甚麼時候也學會了奉承話?”
年輕的儲君唯唯諾諾。
安息王搖了搖頭,今日並未動怒,復又笑道:
“你還年輕,勿要如此在意,只要不要像是古牧那樣,連出昏招就好。”
“呵,主動去挑釁右賢王?你那位三叔可不像是其他叔叔那樣剛直,古牧還是太年輕了,才出生沒有多久的牛犢去挑釁有著狐狸一樣內心的猛虎,如果不是寡人先前下令的話,可能就會折損在那裡了。”
古拙男子恭敬道:“王上慈悲。”
安息王笑嘆,道:“算是甚麼慈悲?畢竟是自己家的孩子。”
眼眸微斂,心中更有默唸,若非如此的話,又如何能夠從大秦那裡拿到更大的好處和補償?
心中念頭一瞬閃過,便即復又飲酒,一直暢飲至天邊熹微,方才作罷。
安息王畢竟年紀漸大,精力不如往日,雖然仍舊還有暢飲之心,卻有心無力了,打算屏退兩人,稍事休息。
安息國儲君以及古拙男子起身行禮。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音。
安息王皺眉,心有不愉,卻還是強打精神,召那人進來,不片刻就有一人大步而來,鎧甲之上沾染了淒冷之意,恭敬行禮,將手中卷軸捧上。
安息王看到了紅木卷軸上一側振翅的白鷹,認出了是從右賢王那裡傳來的訊息,微微皺眉,抬手將那捲軸拿起。
古拙男子見狀行禮,道:
“既為軍機密要,請陛下允許屬下暫退。”
安息王擺手笑道:“先生於寡人為左右手,何必如此見外?可是信不過寡人?這是我三弟傳來的訊息,不妨來此一同參詳。”
古拙男子行禮應諾。
安息王從容不迫,先令人撤去酒盞,換上清淡小食,復又洗浴更衣,方才輕描淡寫,並不在意地將那捲軸開啟,一邊隨意去看,一邊與旁邊男子哂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