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婢子只是一月前來到殿下府上。”
王安風心中瞭然,咳嗽兩聲,復又笑問道:
“那姑娘先前是在何處當差?卻要如何稱呼?”
少女微微一怔,誤以為他有輕薄之意,心中忍不住升起惱怒來,卻仍舊剋制,輕聲道:
“賤名不能入公子耳中。”
“先前……先前婢子在王上帳中當差。”
她聲音漸漸低微下去,隱隱察覺自己似乎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有些侷促不安,一月之前,王上帳中,但凡是對於而今的安息國大勢有些許瞭解的,都知道她應該就是王上遇刺時候的侍女。
或者,殿下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暫留她的性命。
王安風輕輕咳嗽兩聲,道:
“原來如此。”
兩人旋即沉默下來,只是往前去走,行了約有半刻時間,前面侍女才剛剛駐足,突然聽到了後面大秦人輕聲問道:
“那,你近來可還好麼?”
少女腳步微微一頓,一時間略有茫然。
她猜得到殿下是因為她親眼見識過弒王者才留下她的性命,但是,也是這樣,她才沒有因為安息法典而被處死。更能夠和妹妹一起跟在了殿下的身後,雖然不知未來如何,終究是活下來了。
兩個人一起。
已經足夠。
她下意識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王安風眸光柔和下來,輕聲咳嗽兩聲,風吹疏林,少女聽得到微風吹過疏林輕輕的聲音,冬日高曠悠遠,她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蒼茫之感,原來又是一年冬。身後有人溫和低語,彷彿呢喃嘆息,似有若無:
“那便是最好了。”
……
“此次要拜託你了。”
鬚髮皆白,臉頰紅潤的老者,穿一身天青色道袍,氣度飄渺,頗似得道高人,一甩拂塵,道:
“除此之外,老夫還有一事要說,在你處理了二王子之後,順手為我做件事如何?老夫可以以三本秘籍作為添頭。”
對面之人詫異笑道:
“哦?你這樣的鐵公雞也肯拔毛了?稀奇稀奇,有趣有趣。”
“不過說好,我可只會殺人。”
老者淡淡道:
“正是要你殺人。”
老者對面,模樣俊朗,氣質卻有些許陰沉的男子似乎頗感興趣,笑道:
“其他事情我大約做不到,不過殺人?那我便是行家裡手了,說吧,要我給你殺誰?”
老者一甩拂塵,飲一口茶,道:
“殺一個不會武功,身子病弱的大秦人。”
“如何,對你而言,不是甚麼難事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斷魂
王安風在安息二殿下門客暫住,那位在門客們口中英明神武的二殿下一連數日都沒有給他安排甚麼職務,他倒也是樂得清閒,整日裡抱著黑白小獸到處轉悠,倒是和這一處院落當中暫居的門客們混了個臉熟。
這些年歲各異的門客,也都知道來了一位狂性頗大,卻又沒有武功在身的病弱秦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倒也算是相熟,每每見了面都頗為客氣,但大多內心倨傲,看不上這個不知用了甚麼法門才進來的病弱。
也有數人確實心思醇厚,心中待他有些關切。
旁邊一位老者還曾送他數枚養氣的丹藥,那位中原稱呼為雅蝶的侍女,這幾日若有閒暇,也時常會過來看看他,當真是將他看作了病人。
如此過去了足足五六日的時間,似乎那位二殿下也察覺到不能夠將他晾得太過,便派雅蝶將他傳了進去,然後不鹹不淡說了幾句無用之話,打法他去看管王府中的丹房。
進去不過片刻,就又被‘請’了出來,連侍衛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王安風摸了摸眉心,未曾多說,似乎自嘲一笑,轉身離開。
未曾想回到門客所住的院落之後,那些門客竟有大多都在,一番恭賀之後,或明或暗地向他打聽,聽到了二殿下派他去丹房之後,大多數人心裡都鬆了口氣,臉上的微笑不由得放鬆起來,甚至於有的帶些譏誚。
現在正是用人之時,丹房說起來似乎極重要,實則只是藥庫管事之類的位置,是尋常的僕役心裡做夢都想要去的地方,但是對於這些學成了一身本事的門客而言,丹房這種於大事無補的地方,無異於冷落流放。
倒是先前送了王安風幾瓶丹藥的老者最後勸解他,道:“王公子你身有恙疾,丹房之地畢竟清閒,而且諸多藥物不缺,你可以隨意自用,於你的傷勢極有裨益,且安心養傷。”
王安風自然微笑答應,等到眾人都走了之後,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呢喃道:“丹房……”
丹房在後,而紫女胡璇兒則是在大王子麾下,總在後面的話,沒有甚麼機會能夠和胡璇兒理所當然進行接觸,倒是有些麻煩,他本打算偏離二王子的心腹,當個尋常門客,沒曾想直接給冷落了。
看來這位二王子雖然表現得寬宏大量,實則心中頗為記仇,和大秦的那位陛下相比,差距之大,不能以道里計。
恍然回過神來的時候,侍女雅蝶已經在他院中等候,見到王安風回了神,主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