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出來之後,先前幾乎沸沸揚揚,恨不得衝入其中,將刺客徑直斬殺在刀下的將士和江湖人都像是被當頭澆下了一大盆冰水,瞬間陷入了沉默當中。
沒有人催促,也沒有人上前。
雙方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僵持當中。
王安風並非痴傻之輩,一眼已經猜出這些人所想,無非是不願意冒險,做第一個上前試探的人罷了,當下衝著他們微微笑了一下,然後,輕描淡寫往前面走了一步。
轟!
千萬人的腳步聲音匯聚在一起,像是悶雷一般。
就像是潮浪一般,披堅執銳,手持利刃的安息國精銳過些著各大宗派的高手整齊劃一朝著後面退了一大步。
包圍著王安風的包圍圈一下多出了大片的空白。
沒有人願意第一個上前。
沒有人知道,前面這個看上去還很年輕的人會不會還有一戰之力,不知道他還能夠出得了幾招,要了幾個人的性命,誰都不想給人做嫁衣的倒黴鬼。
除此之外,他們也但心著自己打生打死,卻被無關之人人打出了最後一擊,或者眾人齊上,此人死在亂招之下,又該如何分辨?
眼神交錯,兵器微微抬起,卻又不肯揮出,似在試探,試探王安風,也在試探其餘門派中的人物。
王安風幾乎忍不住要嘆息一聲。
他們都太聰明瞭。
在這個時候,那個雖然和巴爾曼王五官肖似,但是氣質偏向於陰冷的青年偏過頭去,和旁邊一名肩膀寬闊的大漢說了幾句話,後者微微點頭,雖有驚懼,卻未曾遲疑,一手按劍,向前大步踏出,眉目怒張,高聲喊了一聲。
周圍將士相互附和,口中同樣怒喊出聲。
手中沉重的鐵槍大戟抬起,重重砸落在地,持刀劍者,則是以刀劍叩擊鎧甲和鐵盾,口中怒喝,鎧甲甲葉發出肅殺的嘩啦聲音,兵家煞氣沖天而起。
王安風眸子低垂。
大王子和二王子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些放鬆。
便在此時,一聲清越的劍鳴聲音突然炸開,凌冽的劍意沖天而起,旋即四下裡擴散,寒意激發,安息將領的身子微微僵硬,肅殺厚重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死寂。
金元思的心臟瘋狂跳動著。
然後他看到那個刺客手中多出一柄連鞘的長劍,面對著萬軍包圍,手指一下一下彈擊著劍柄,微眯著眼睛,眼神似乎從那些江湖大前輩,以及殿下們的頭頂上飛過去,滿是不屑,輕描淡寫,近乎於有些懶洋洋地道:
“找個會大秦話的出來……”
“聽不懂。”
“吵。”
周圍所有能夠聽得懂大秦話的人都在這個瞬間陷入沉默當中,有人將這句話告訴了為首將領,後者氣到鬚髮皆張,狠狠一劈長刀,口中怒喝,竟敢辱我大軍,必然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可看了看王安風手中連鞘長劍,卻還是咬著牙,派人找了一個大秦話說得利索的謀臣出來,周圍的高手當中雖然基本都懂得大秦話,但是總不能給讓他們去做這種事情。
而且,在廝殺之前,還有事情得問清楚。
是以縱然擁軍五萬,他還是不得不捏著鼻子認下這一口氣來,那名謀臣是個不過三十出頭的男子,看了一眼王安風手中的劍,咬牙上前,道:
“你,你將王上如何了?”
在這一瞬間,兩位王子都下意識集中了自己的注意力。
王安風輕描淡寫道:
“殺了。”
雖然早已經知道了這樣的結果,但是從刺客口中聽到了這樣一句話,仍舊讓所有人的心中震動非常,旁邊一名將領上前,怒喝道:
“此人殺王,罪該萬死!”
“兩位殿下,末將請以萬軍殺他!”
旁邊一名老者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突然開口,道:
“不可,此人武功高超,雖然說已經強弩之末,但是尋常的將士在其手中,根本難以走過多少回合,若是以將士去將他擒拿,恐怕死傷不在千人之下,在下以為不可。”
開口的將領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大王子雖然說是誰傷了那刺客就有賞賜可以拿,但是這些賞賜自然不可能會落在一個尋常計程車卒手中,到了最後還是要到士卒所屬軍隊的將領身上。
周圍悍卒大多是他麾下。
他方才想了又想,最終下定決心,這些士兵雖然跟了他許久,但是為將者必然會冒險,哪裡有佔據一座綠洲來得自在,哪怕多些損耗也是無妨。
這些士卒既然是在他的麾下,喚他為將軍,那麼最後,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得他一道晉身之梯,又有何不可?這本不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未曾想,才表忠心,卻被這一老頭打斷。
心念至此,不由得越發惱怒,冷笑道:“怎麼,難不成鐵槍盟的周長老有甚麼高見麼?此人弒殺王上,我等身為王上的將士,為王上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本就是應有之理。”
“此乃忠義,死得其所!”
“還是說,周長老悲天憫人,不願看到將士們受傷,願意親自出手,制服這刺客麼?若是如此,那麼末將拭目以待!”
老者面容不變,道:“此獠兇惡異常,只是老夫一人,自然不是對手,但是今日我鐵槍盟中來了諸多好手,可以結成陣法,陣法一成,就算是他武功再強,也難以掙脫開來。”
“不過,到時候,還要請諸位同道相助周某。”
“此惡賊武功太高,只靠我鐵槍盟一家,可吃不下來。”
呂太安若有所思,主動開口,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