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做甚麼?!風梧?”
呂關鴻眼中的風梧是個冷酷無情,只愛診金的傢伙,但是這個時候,他看到前者居然笑了一下,然後道:
“我先前說過,安息的江湖,就像是一潭死水。”
“可我見了你卻覺得,這死水般的江湖中,倒也有它的可愛可救之處。”
溫和的語氣讓呂關鴻的心裡突然間狠狠地一顫,不知怎麼得,有些堵得發慌,想到了青年剛剛說的話。
他說,你不會死。
王安風微笑了下,神色坦然。
赤色瘦馬安靜站在他的旁邊,老者被他放在了猛虎寬闊的背上,直到這個時候,仍舊掙扎道:
“你要做甚麼?!”
王安風上馬,安靜地講了一句話,胯下赤馬長嘶,彷彿一團火光,朝著遠處而去,老者掙扎,猛虎呼嘯,帶著他朝著遠離這裡的方向奔去。
呂關鴻本就是負傷脫力的狀態,心神激盪之下,竟然昏迷了過去,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方才悠悠轉醒,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冬日悠遠安靜的天空。
茫然之間,旁邊探出一個腦袋來,是個年輕人,神色古怪道:“沒有想到,你們竟然真的能夠從那樣的陣勢裡頭衝殺出來,厲害,厲害。”
“不過,那個甚麼傢伙怎麼沒有和你一起?”
“他是一個人跑了嗎?”
呂關鴻的思緒迴轉,霎時神色大變,猛地掙扎起來,一下推開了眼前的青年,沒有人想到,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夠爆發出那麼大的力氣來,阿頓一時沒有甚麼準備,給推了一個趔趄,跌倒在地。
然後略有惱怒喝罵了兩句,看到那老者奔出,躍上了猛虎,急急催促,猛虎長嘯,縱然是不願意,也不會違逆主人的意願,躍起朝著一側衝去。
阿頓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罵道:
“甚麼個老傢伙!”
“剛剛要不是那頭大貓追上來,我們怎們會在這個時候還停下來照顧他醒過來?還替他解了穴道,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恩將仇報的傢伙……”
“阿頓!”
徐傳君喝斥一聲,看向了老者離開方向,雙眉緊緊皺起,突然道:“我們也跟上去看看。”
青年目瞪口呆,道:
“為甚麼?”
“先生你知道他是要做甚麼嗎?”
徐傳君深深吸了口氣,想到那個中原人最後出門前所說的‘另外一種解法’,心中忍不住激盪起來一層層漣漪,道:
“我不知道,但是或者,可能,有些許的猜測。”
“若是如此,若是……我們跟上去!”
……
巴爾曼王調動了超過五萬的軍隊,其中精銳善戰之士超過八千,金元思行走在暫時建造出的營寨當中,無時無刻不為這樣雄壯的軍勢而感覺到心中顫抖。
還有比這更為強大的嗎?
沒有了,哪裡還有?!身為一方諸侯,揮斥雄兵,一怒則天下震動,伏屍百萬,血流成河,振臂一呼,則無論江湖中哪個大派的高手豪傑,都蜂擁而來,效命於麾下。
他已經看到了原先只在故事當中看到的豪俠。
有為君一諾,奔走千里,一日數戰的劍客,有不懼艱險,豪勇過人的力士,現在這些勇武之人,都匯聚在了王上的麾下。
整個天下的所有派別,都已經派出了門派中的好手前來助陣,對於他這種由師長帶著出來見見世面的少年人而言,這已經是夢寐以求的江湖盛事。
若非是因為擔憂被責罰,早已經控制不住奔上前去。便是和那幾位豪俠說說話,也是好的。
不過,那些江湖中的大人物們,大概也是不會理睬自己的罷?畢竟是江湖中地位最高的俠客們。
金元思心中念頭轉動,可是還是很想去看看。
尤其是看到了小時候無比孺慕的極為大俠客,幾乎就要忍不住上前去打個招呼了。便在這個時候,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少年下意識回頭,看到了自己的師父,神色不由得一變,囁嚅道:
“師父……”
那是個看上去很有幾分威嚴的男子,看了看對面的方向,皺眉道:
“你想要去做甚麼?”
金元思低下頭來,不敢違逆自己師父的命令,低聲道:
“弟子想要去,去看看那幾位大俠。”
男子眉頭皺起,低聲喝道:
“荒唐!”
“你是甚麼樣的身份,那幾位是甚麼身份?你怎麼敢去打擾那幾位大人,若是惹得他們心中不愉,反倒遷怒於我們的門派,該怎麼辦?”
言罷看到弟子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聲音略微和緩,道:
“也不是為師故意責怪你,可是江湖中的事情太多,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許多事情,你還不知道,等到你明白了才能夠在江湖行走。”
“為師也是為了你好。”
少年點了點頭,然後重重揮舞了下手掌,滿眼明亮期冀,道:“弟子定然不負師父所望,習成武藝,下山之後,懲強除惡,行俠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