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丈。
三丈。
王安風雙手橫揮,沒有了鋒刃的長槍猛地旋轉,勁氣揮灑,鐵浮屠前衝之勢徑直被打斷,最前方數名鐵浮屠朝著兩側飛退,登時撞破牆壁和房屋,卻並未殞命,只是昏迷。
然後,呂關鴻看著那身影沒入了鋼鐵的洪流當中。
周圍沸沸揚揚的安息,夾雜著不解,嘲諷,好奇,嘆息,感慨,然後在這樣的嘈雜的聲音當中,那道身影孤獨地奔行著,他隱隱約約聽到了一句話。
“雖九死。”
“其猶未悔。”
氣浪炸開。
恍惚之間,呂關鴻似乎又看到了那淡金色的虛影,似乎凝實了一分,卻又似乎只是他的錯覺。
雜音頓時消失,所有的江湖人都陷入了沉默當中,看著一道道身影被擊退,看著那道身影筆直向前,看著他身上出現了一道道傷痕。
兵家陣法之下,中三品武者的氣機並不會佔據特別大的優勢,在五百名最精銳武士的軍陣絞殺下,以單槍匹馬之力,沒有一下子潰敗,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戰果。
更何況,這些守將裡面,還有一位作為中樞的六品武者。
最後,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傳來了一聲像是戰鼓一樣的巨大轟鳴聲音,整個城池似乎都震動了下,那柄鐵槍的槍柄重重劈斬在了象徵著巴爾曼王武勳的巨大城門之上。
旋即在一聲聲的驚呼聲中,在守軍目眥欲裂的怒視之中,那城門緩緩朝著後面倒下去。
王安風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踩在了巨大的城門上面,往外走去,守軍聽到他的口中輕輕哼著曲調,有些熟悉,似乎是鄉下人常常唱的那種。
在這個時候,王安風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著那邊的江湖人,看著那些已經被他震懾,不敢向前的安息守軍,看了一眼被燒起來的白塔。
雙瞳似乎透過了遙遠的距離,看到了那座奢靡的王府。
鐵浮屠的主將武功最強,本身已經是六品的武者,如果不是因為王安風本身內力體魄高過尋常的五品,更有神兵護身,不一定能夠全身而退。
這名武將沒有了再戰之力,拉開了面甲,面容上有淤青,氣息萎靡,咬牙道:
“你,為何……”
“看不過眼,太髒……”
“心裡噁心。”
聲音冷淡。
王安風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奢侈的王府上,因為贏先生傳授的瞳術,他的視線看得很清楚,突然覺得那個地方髒兮兮地很礙眼。
右手掂了下手裡的鐵槍,然後在鐵浮屠不甘的眼神中,手腕一震,將剩餘的氣機灌入其中,然後朝著城池當中,奮力一扔。
呼嘯的聲音像是最神駿的雄鷹在空中發出的鳴嘯。
手中鐵槍彷彿攻城強弩,瞬間越過了數里之遙。
重重插在了王府牌匾之上。
莊重威嚴四個大字,瞬間自中間裂開,勉力支撐著左右晃動了下,朝著兩側跌下來,啪地落在地上。
王安風朝著王府的方向,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哈哈大笑,踉蹌轉身而去。
《安息長史·十三卷》
‘大秦大源五年初,安息王第三十二年,有暴民作亂,罪軍千五百人盡覆,鐵浮屠阻城,未果,幸得上庇佑,傷而未死。’
‘王怒,盡發安息之兵以擊之’
《遊俠列傳·安息卷》
安息王第三十二年,大秦風梧殺罪軍,破城,重傷而去,凡百姓護軍,以棍擊之,不殺一人。
江湖震動。
欲殺之以娛王。
第一百七十五章安息動
整座安息的江湖被攪動得翻天覆地。
不只是江湖。
自安息建國以來數百年間,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名武者屠滅一軍,強行破城門而出,甚至於將代表著安息諸侯王武勳的城門和牌匾都打爛打碎掉。
這幾乎已經是曠古以來未曾有的事情。
而這一幕被超過三千人目睹。
安息諸侯的臉面幾乎在當時被砸得粉碎。
安息巴爾曼王當日震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