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在這些猛獸中,也有異獸存在。
而作為能夠收復了這些猛獸的武者,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縱然萬獸谷有千般妙法武功傳承,但是野獸最為遵循的一點規則便是強者為尊,否則的話,便是費勁了心機手段,也不要想讓它們臣服。
為首之人身材豪邁,彷彿黑熊人立而起,更為引人注目者,這條大漢身上竟然穿著一整套的大秦重甲,將關節等位置牢牢保護,如此雖然身法大受限制,但是衝陣之時,則無人能當。
左右各有一人,左側的漢子身材消瘦,一雙吊垂三角眼,身後有千蛇跟隨,右側的是各胖大漢子,倒是沒有看到周圍有甚麼猛獸,但是一雙虎首拳甲,氣魄亦是蠻橫非常。
三人現身出來之後,朝著阿爾茲齊齊一禮,口稱師叔,狀似恭敬,面容上卻都是譏誚神色。
老者面色已經煞白,嘴唇顫抖了下,嘆息一聲,整個人萎靡不振,坐在猛虎背上,彷彿瞬間連身子都縮小了許多,卻已經是渾無戰意。
這三人等,便是他全盛之時,傾力一戰,也不敢說就能夠輕易獲勝,更何況是現在?旁邊的大秦人既然未能夠率先察覺異樣,武功恐怕同樣不是對手。
當下萬念俱灰,沙啞道:“你們一直都在這裡?為甚麼不乾脆點把我抓回去,或者直接殺了我。”
“為何?!”
為首壯漢呵呵笑道:
“師叔說得哪裡話?”
“使者閣下說過,這種奇毒,非得要武者拼心盡力,處處奔波,以至於氣血奔流不息,方才能夠得到最好的培育,等到最後,師叔你一生苦修就會結成果子,每一個可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東西,如果提前動手,可就不成了。”
“師叔你說,我們怎麼能夠如此暴殄天物?”
王安風眸光微斂,心湖動盪了下,語氣微寒,主動開口道:
“藥人之術?”
“你們,和扶風郡藥師谷有甚麼關係?”
三名安息武者愣了一下,卻並不回答,只是哈哈大笑,那大漢伸出手指,毫不客氣指著王安風的鼻子,扭過頭去,和同伴大聲道:“哈哈哈,他,他在問我們?這個大秦大夫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旁邊胖子咕噥兩聲,道:
“把這個小子帶回去,尊使大人會不會給我們好東西?”
“對對對,畢竟這傢伙能夠解開尊使大人的毒……”
王安風閉了閉眼睛,將心中瘋狂湧現而出的念頭壓住,卻因為印象實在是太過於深刻,完全無法壓制——
扶風郡,藥師谷。
滿山的藥人。
幾乎戰至瀕死,若非師父出手,已經化作藥泥,而更多的無辜百姓,已經變成了禁忌藥人之術的犧牲品。
而現在,藥人之術,再度出現在了大秦域外……
王安風緩緩撥出一口氣來,眸光冷峻下來,對面大漢依舊還在哈哈大笑,心中突然生出異樣感覺,一回頭,王安風已經從數米之外的石座上,出現在他的面前,神色冷淡,大漢面容不由得一變,急速後撤。
王安風手段遠在他之上,右手負在身後,左手抬起一下抓住那根指著手指,順勢逆著關節一掰。
卡擦一聲脆響,粗豪武者的大笑聲直接變成了慘叫,大秦重甲能夠防備穿刺,劈砍,但是對於關節技防備極弱,那個武者身子因為劇痛而本能蜷屈的時候,王安風已經猛地提膝,重重撞擊在他的腹部。
佛說力士移山經的偉力在瞬間爆發。
全力爆發至極限之上,然後在反噬自身之前散去。
只是一息不到的功夫。
這是千百次磨練得到的控制能力,對於王安風而言壓力極小,可是那個武者卻相當於以腹部瞬間承受了四品外功武者近距離的極限攻擊,雙眼瞬間茫然,失去了聚焦。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壯漢的背部振盪出了一圈氣浪,身上的鎧甲嘩啦嘩啦響個不停,然後在某個瞬間全部崩碎,玄色鎧甲化作碎片,丁零當啷落在地上。
兩道笑聲戛然而止。
旋即毫無半點的遲疑,猛地後退,口中發出詭異聲音,驅使異獸大軍。
王安風右手背在身後,左手鬆開了那根手指,膝蓋放下。
足有他身子兩倍大小的猛漢跪倒在地,氣息萎靡,阿爾茲雙目茫然,看著那個冷著臉的大秦人慢慢向前,伴隨著沉靜的腳步聲音,火焰的流光在地上升起,悅動,歡呼,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前面上百的猛獸不斷後退。
他走出了山洞。
那些落在他身後的火焰躍動著,彷彿一朵朵火蓮花,在空中展開。然後聯絡在一起,照得滿室通明,老者滿臉的茫然。
伴隨著山洞中腳步的迴盪聲音消失,王安風走出了山洞,抬眸看著天空,道:
“本來打算問一下的,但是你們應該也甚麼都不知道。”
“罷了,廝殺罷。”
阿茲爾以雙瞳孔當中,火光大亮。
無數垂在深厚的火焰匯聚,瘋狂湧動向前,如同浪潮,所有的火焰匯聚在了一個灼熱明亮的點,旋即爆發,赤色火焰怒而擴散,化作了三丈高的麒麟。
麒麟按爪,猛然昂首咆哮,滾滾熱浪化作實質,瞬間充斥整座山洞。
整座峽谷,方圓百米之間,化作煉獄。
神兵·般若。
……
片刻之後,老人茫然看著徹底沒有了生息的三個萬獸谷的高手,麒麟咆哮的異象已經徹底消散,雙目呆了呆,旋即復又有些許緊張,驅使猛虎小跑著到了王安風旁邊,左右探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