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墨色無光的刀鋒上面,青冷的光。
時間的緩慢不過是錯覺,凌厲肅殺的刀鳴之音,沖天而起,刀狂手中刀法展開,氣機爆發,彷彿瘋魔,將湧上擂臺的所有武者盡數籠罩。
王安風心神漸漸為一,彷彿踩在一團光上,幾乎本能,將自身原先所用藥師谷混元體,神偷門武功,太極武功,盡數捨去。
唯獨少林金鐘罩,佛說力士移山經。
他的呼吸悠長。
雙眸平淡,平視天空,大地,平視一切眾生。
力,力,力!
橫推一切方為力!
墨刀微震,錚然鳴嘯如龍。
自從邁入中三品後,再不曾進行過的銅人巷彷彿重新出現在他的面前,扮演刀狂以來,一直冷靜沉寂的鮮血突然沸騰,王安風邁步向前,身上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的傷痕,鮮血迸射。
與此同時,內氣湧動,刀法越發狂亂!
整個演武場全部失聲。
清寒的刀光將整個演武場中,足足二十六名六品以上武者盡數籠罩其中,彷彿一團舞動的寒風,彷彿雲霧,彷彿月光。
二十六名成名武者陷落其中,只得自守。
夏侯婕雙目瞪大。
她看著那一道墨色的身影徐步往前,以一敵眾,這個時候,其餘所有人的思維都幾乎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到凍結,只能看到刀影霸道無匹,不斷砸落,將所有人壓制。
這是一個人的舞臺。
影的身軀微微顫慄。
鸞瞪大了雙目,張了張嘴,呢喃道:
“他究竟,想要做甚麼?”
便在此時,刀鳴之聲,陡然暴起。
一道明豔霸道的刀影瞬間將所有人迫開,彷彿劃開了山河海陸,一身黑衣的刀狂踏前,手中之刀如同霹靂,盡吸周圍生機,當著李丹尋頭顱劈斬而下!
而後者手中,已經沒有了兵器。
危在旦夕之際,李丹尋雙手陡然交錯,一上一下,猛地擊出,氣機剛猛霸道,遠比先前施展刀法,更為純熟,這是烙印在了身體中的本能。
而在這個時候,王安風手中之刀戛然而止。
清越的低吟聲順著刀鋒彌散。
所有人的視線都為之凝滯,但是不是在王安風身上,而是落在了李丹尋的身上——
眾人都有頗高明武功在身,因而看得出,李丹尋剛剛施展的掌法,和先前暗算皇甫皓的,分明同出於一脈,乃是西域江湖中的頂尖絕學。
皇甫魁瞬間明悟,神色驟然變化,道:
“這是怎麼回事?李師弟!”
李丹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便在此時,眾人一側突然響起了一道陰測測冷聲,道:“還有甚麼說不出口的呢?好徒兒,你我謀劃十六年,今日功敗垂成,也要讓各派付出足夠代價……”
眾人心中悚然一驚,此時方才發現,先前被點了穴道,以困龍鎖鎖住的三人竟然已經掙脫開來,其中一人瞬間向前,另有一人則突然飄忽不定,衝向十三樓高閣,右手伸出如爪,直取李吟香。
此刻頂級高手不在,他們想要離開,唯一阻攔只有刀狂,先前見到他和李吟香的交談,誤以為兩人關係極為親近,當下打算攻敵之所必救。
王安風此刻,距離李丹尋不過一尺,抬手便可以將之斬於刀下,而代價便是李吟香喪命,幾乎不曾遲疑,驟然折返。
那中年男子撲擊上來,李吟香身後護衛早已經暗中凝氣,猛地上前,雙手牽扯,化作兩條長龍,但是其武功不過五品巔峰,並不是前者對手,幾乎數招,便被擊落。
李吟香清亮的雙目瞪大。
這個時候,反倒是沒有了害怕,倒映著那顴骨高聳的西域模樣,在自己的雙瞳之中靠近,不斷靠近。
少女鬢角的黑髮微微揚起。
便在一切歸於寂靜之前,錚然刀鳴暴起,將一切壓下,在她的視線之前,在她和要奪她性命的老者之前,驟然出現了一人,一刀。
墨色的大氅微微震動。
錚然一聲鳴嘯,刀鳴聲音高昂,轉而淒厲。
王安風將墨刀橫欄在前,強接一招,面色發白,嘴角咳出鮮血,血珠飛揚,落在了身後茫然的少女額前,彷彿花鈿,妖豔奪目。
對面西域男子突然冷笑,雙手之上,勁氣再催。
便聽得喀拉拉聲音,王安風手中墨刀突然自中間斷裂,這原本是用來鍛造神兵的材質,竟然被硬生生擊碎,可見其掌法剛猛,中年男子嘴角浮現一絲微笑,道:
“你輸了……”
“不得不說,你確實實力高超,可惜,仍舊拘泥!”
便在此時,那位西域高手突然發現,自己右手竟然難以收回,心中陡然一驚,漠然的聲音響起。
“是誰讓你以為,你能攔得住某?!”
王安風眸子低垂,體內內力,驟然陰陽輪轉,右手以神偷門之法一旋,半截斷刀,錚然鳴嘯,極為迅速凌厲,以那位高手的手腕為軸轉動一週,刀罡鋒銳,但聽得一聲慘叫,那高手的兩隻手腕,已然齊齊飛出。
李吟香三人眼前,黑衣刀狂,大氅抖動,復又一拳,砸在那位西域高手腹部,後者措手不及,口中噴出鮮血倒飛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