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狂左手手端著酒碗,神色專注,仰脖將這二十年陳釀灌入吼中,右手鬆鬆垮垮,隨意握刀。
綠秀的刀光凌厲。
凌厲而俊秀,極為細膩,彷彿已經將刀法的技巧,諸般變化,臻至再無可變之處,旁觀者的心中,忍不住升起看到這樣的刀法變化都可算是一種享受的感覺。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卻有另外一道恐怖的刀影砸落。
是的,砸落。
彷彿有人一把狠狠攥緊了他們的心臟,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凝滯,雙目瞪大,呆滯地看著那一輪黑月斬落。
蠻橫,霸道,狂妄。
無可以稱之為極的刀!
所有人都瞬間感受到了這樣強烈的自信,強烈的自我。
先前那道凌厲而俊秀的刀光瞬間破碎,天雄城中,四十歲以下刀法第一流的人物瞬間暴退,原先的自信和從容不復存在,口中忍不住噴出大口的鮮血。
李吟香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她眨了眨眼睛,從自己親近的刀客身上移開目光,不受控制落在了出手擊傷他的人身上。
她看到那個人緩緩起身,右手中刀斜斜落下,左手酒已盡,酒碗傾倒,墨色無光的長刀橫持,最後的烈酒灑落刀鋒,安靜無聲的動作,凌厲狂妄之氣,瞬間橫掃全場。
他抬了抬眸子,看向了敗退的刀客,淡淡道:
“刀不錯。”
右手一震,刀鋒上的酒液灑出。
無形中的威勢幾乎使得所有人都後退了一步,可是在這個時候,持弩手中,一名新近入隊的年輕人新神渙散,緊緊扣著的扳機不由得鬆了一下。
伴隨著破空聲音,一枚弩矢射出。
然後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上百枚三稜形的精鋼弩矢呼嘯而出,這一幕變化幾乎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刑部捕頭面色瞬間鐵青,轉身一腳將手下踹翻在地。
商隊眾人面色已經慘白。
百姓之中則已經有人忍不住謾罵出聲音,開始推搡那些穿著紅衣鐵甲的巡捕,西北多慷慨悲歌之士,其餘地方怕武卒,他們可不怕,死便死了!
便在武卒和百姓推搡矛盾變大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轟隆一聲巨響,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了巨響浮現的方向,所有人,雙眼,面龐,瞬間一片赤紅。
因為有咆哮的火焰瞬間碰撞,擴大,爆發。
從酒樓的每一個窗戶,每一處通道,每一座門,像是被遠古的祝融一把抓在了手中,灼熱的溫度將天地烤灼。足足百枚能夠攻破中三品武者罡氣的破氣矢,瞬間化作了灰燼。
李吟香的雙目瞪大。
赤紅的火焰沒有傷及任何人,只是從他們的身邊流過,將一枚失誤射向她的弩矢燒成了灰燼,她屏住呼吸,看到那人拄著刀,背對著自己站在視窗,滾滾的熱浪在他的周圍。
黑髮,衣襬,隨著背後大氅,一同舞動著。
可是火光之中,他的神色卻依舊冷淡。
火焰徐徐散去,整個酒樓散出一股青煙,卻依舊佇立,所有人都已經失卻了戰意,縱然他們還佔據著地勢和人數的優勢,但是已經沒有人有勇氣拔刀了。
正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匹奔馬奔過來,馬背上有一個刑部官吏打扮的男子幾乎來不及喘氣,右手揮舞手中的卷宗,大聲喊道:“有人報官了,那個被殺死的周巢,其實是大荒寨的內奸,咳咳,是內奸!”
他看到火光沖天之後,便一口氣衝來,好懸沒有栽下馬去,在下面守備的刑部高手瞪大眼睛,怒道:
“你說甚麼?!”
趕來的官吏上氣不接下氣,道:
“不,不僅如此……”
“新傳來的情報,大,大荒寨已經給一個人平了,徹徹底底地平了,周巢可能是最後一個人!”
他舉著手中的一個袋子,以使得所有人都能看到,道:
“這是賞錢,千兩銀。”
眾人瞬間變色,商戶等人目瞪口呆,說不出話,而百姓中則爆發出一陣叫好聲音,這個時候,那個官吏才鬆了口氣,不斷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他可是看到了情報的,當看到火燒起來的時候,幾乎險些給嚇死過去,好險,好險是趕上了……
焚山溫酒的爺啊這可是……
三樓之上,刑部文捕頭神色微變,收刀恭敬道:
“這……那些商戶不知真相胡亂報官,在下失職誤查,還請尊下勿怪……”
王安風只是冷淡點頭,現在下面好歹是讓出了一條道路,踏空而下,官吏將手中可去刑部兌成現銀的玉牌裝在口袋,恭敬遞給王安風。
酒樓掌櫃看著自己的酒樓,哭喪著臉,幾乎要昏過去。
突然聽到了一聲輕響,看到了一個紫色的口袋落在自己前面,露出翡翠色的玉牌,上寫一千兩三字,呆滯了下,抬起頭來,看到一襲黑衣已然上馬。
還不等他抓起這個玉牌,李吟香已經奔了出來,在他之前一下抓起,口中呼哨兩聲,一匹青馬追上,少女翻身上馬,擠開人群,勉強追上徐奔的紅馬,將手中的玉牌舉了下,道:
“那個,修繕酒樓,只要三百兩不到的……”
“那錢刑部會給的,這個是你的,收好啊……”
黑衣之人冷淡道:
“某給出的東西,從不曾有收回來的。”
李吟香尷尬收回了右手,想了想,不肯放過,又自顧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