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擅長各種武學,任何兵器在手,都能夠穩定發揮出五品武者應有的實力,但是也都只是術,唯獨劍術拳法尚且還有可觀之處。
根本絕學乃是因為天賦卓絕,百脈俱通,後又經歷血參洗禮之後,一身浩瀚無窮的內力。
王安風神色平靜,眼瞳倒映著銀光璀璨變化繁複,彷彿星辰,每一種彷彿都帶有千萬種後續變化,彼此組合,便又生出更為精彩的轉折,便是銅人巷當中,也沒有見識過這麼厲害的暗器手法。
心中讚歎,認可,然後抬起右手,向下虛按。
所有的暗器驟然凝滯,諸般變化,則皆為虛妄。
再又一息時間,數百暗器,全然墜地,叮啷輕響,馬背上女子面容一白,強忍不成,張口咳出鮮血,心中升起的念頭湧動,正要開口,但是那一口鮮血堵在口中,慢了一步。
赤紅色長槍已經刺破空氣,旋轉遞出,槍刃直指著王安風的心口,聲威煊赫,卻和那些暗器一樣,在他身前停下。
蕭潤林長嘯出手,手中長槍彷彿化作一團火焰,胯下名馬嘶鳴如雷,伴隨一聲似有若無的清脆聲音,槍鋒遞出,突破氣牆。
一直壓抑著的神兵氣機在這一瞬間引動,彷彿流火。
這一槍足以將一整座山峰都給刺破。
但是卻沒有能夠挑開吹落的黑紗,一隻手掌握在了槍刃之後的槍身上,槍刃在王安風身前三寸處停下,難得寸進。
蕭潤林眸中暗有喜色,右手持槍,左手拍在槍柄上。
伴隨一聲淒厲而起的嘶鳴,浩大凶猛的神兵氣機順著這一柄上上乘的名槍湧動往前。
神兵本就是天底下最有侵略性的氣機種類,蕭潤林只等著這一槍能夠竟功,但是臉上的冷笑只是持續了短短時間,便即消散。
握著槍的手掌依舊穩定,佛珠微微晃動,神兵氣機彷彿傾瀉入海,往外洩出去,蕭潤林察覺不對,猛地就要後撤,但是自槍鋒那邊傳來的力量龐大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任由一人一馬竭盡全力,如何調動氣機靈韻,如何嘶鳴如雷,動彈不得。
身後少女的驚叫聲音至此才來。
“小心!”
然後是第二句。
“他是宗師!”
蕭潤林眼中浮現不敢置信。
宗師在鑄劍谷中,有兩個含義,而此刻的麒麟所在,代表著的便是第二類,是手持神兵氣機的江湖一流高手,等同大秦柱國。
蕭潤林還未來得及掙扎,王安風抓起長槍,手掌微微一震,一人一馬,翻砸在地,龍馬嘶鳴之音淒厲驚慌,蕭潤林施展身法,雙足落地,旋即察覺到自槍身上,龐然大力慢慢下壓,幾乎承受不住,半跪在地,地面壓出了大片裂紋。
王安風復又一抬手,連人帶槍,倒飛出去,被身後幾名鑄劍谷的弟子接住,又是忍不住咳出大口鮮血,然後掙脫開身後幾人攙扶,踉蹌往前,半跪地上,低垂頭顱,叉手行禮道: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身後鑄劍谷弟子不敢怠慢,全部下馬行禮。
王安風本就沒有打算殺死這一行人,見狀收回右手,轉身走入茶館當中,前面無人阻攔,徑直走到了原先在的位置,遊商先是呆了呆,然後才反應過來。
口中啊呀一聲,低下身子,手忙腳亂翻找扁擔裡東西。
好不容易找出了一個比尋常酒罈更大幾分的黝黑酒罈,開啟之後,酒香撲鼻,其中更有清淡花香,可是沽酒的時候,卻顫顫巍巍握不住傢伙什。
‘宗師’二字,他自然沒有聽到,但是剛剛的變化可是看得清楚。
現在他的腦海裡面一團漿糊,連思考都沒有辦法思考。
想到那電光雷霆,手腕忍不住顫抖了下,那酒壺險些就要跌在地上,王安風一手將他扶住,然後接過沽酒用的大勺,清澈酒液倒入酒壺當中,沽滿一壺,將酒壺掛在腰間,微微俯身,道一聲謝。
遊商有些愣神,有些茫然,王安風微笑道:
“謝謝你方才提醒我。”
“前方路遠,你也小心些,今日重陽節,早日歸家。”
旋即轉身走出,抬手按了按斗笠,並不看半跪在地的十一人,朝著遠處走去,周圍電漿雷火散去,地面焦灼,卻有一叢野草茂盛,一身藏青色長衫,衣襬微動,腳步平緩遠去。
一身氣勢內斂,不知為何,不曾散去,反倒逐漸渾厚。
第一百三十一章威,畏
直到王安風走遠之後,蕭潤林才放下雙手,勉強站起身來,因為所受內傷原因,面容煞白,越顯得衣衫血紅,眉如刀鋒,隱有煞氣,叫人覺得不適。
旁邊弟子起身之後,畏懼他此時陰冷氣勢,不敢上前,蕭潤林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看著本應當前往的方向,陷入沉默,然後轉過身來,一手拉著爬起駿馬的韁繩,沙啞道:
“將他帶出來,我們走。”
“是。”
眾人中方才和天龍院武者交手的女子應聲,走入茶館當中,眾多茶館面容有些懼怕,忙不迭退開,這名弟子面容沉鬱,走到了茶館中比較裡面桌子旁邊,將昏迷中的師兄抓起,夾在腋下。
正要轉身往外走,卻聽到了傳音,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看了一眼外面,蕭潤林已經上馬,面容冷淡,卻並不看她,只得又收回目光,吸了口氣,看向旁邊怔怔然發神的遊商,道:
“你的貨物怎麼賣的?”
遊商怔了下,然後才回過神來,眼前這個貌美的殺神是在和自己說話,又是緊張又是害怕,低下頭去,結結巴巴道:
“不,不值錢的東西,女俠您要是看上了甚麼,儘管拿去。”
鑄劍谷弟子下意識便要開口嗤笑,這些是個甚麼東西,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耳畔突然傳來一聲冷哼,略帶警告的冷意,令她遍體生寒,思緒微凝,遏制住怒氣憋屈,以及對於茶館中繁雜氣味的不適,放緩語氣,柔聲道:
“我見著這些東西都很不錯,所以我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