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注意到方才發生的事情,看向那邊兩人,微笑道:
“怎麼了?熙明……”
東方熙明正捧著碗老老實實吃飯,王安風發問,勉強壓下去的好奇心一下子就又出現了,眼眸微亮,道:“阿哥你剛剛是在習練奇術麼?!”
王安風心中微有訝異,旋即想到自己當時能夠找到東方熙明就是因為後者用了血脈奇術的緣故,自己不過初學,肯定瞞不過她,當下沒有遮掩,大方承認道:
“不錯。”
聲音頓了頓,有些遺憾道:
“只是可惜,一直都入不了門……”
東方熙明嘴裡咬著竹筷,道:“這樣很正常啊……”
王安風微微一怔,旋即聽到東方熙明道:
“能夠只憑借自己一人,空手畫出剛剛那個的,往上推三百年,也只有三個人而已,那個古代文字的意思好像是‘藏’,是太古時候,倉頡傳下來的少數文字之一,我也只是因為爺爺提起過,所以認得。”
“藏者,匿也,是可以讓方士從天機遁逃的奇術,據傳說,是古代惹下大禍,生靈塗炭的方士們,用來躲避天地劫數的手段。”
“很難很難的……”
王安風心中怔了下,面色如常微笑道:
“是嗎?原來這麼難。”
“不過我也只是隨便試一試,沒想到一下就挑到了最難的,倒是好運氣。”
“吃飯吧。”
“嗯。”
東方熙明心裡沒有生疑,心中好奇解開,便專心對付桌上的美食。今日廚子做的是劍南道一帶的雙椒雞,青色紅色辣子切成小段爆炒,雞肉也切成了一般大小,翻火爆炒,流汁慢燉,滋味入肉,非但沒有半點乾柴,反倒多汁。
一口咬下,雞肉柔嫩,脆骨咔擦有聲,別有風味,藤椒之麻混合著雞肉香氣,與辣味一同在唇齒間翻滾,然後一路帶著香氣進入肚中。
愈辣,愈加讓人著迷,東方熙明久處於蓬萊,沒曾吃過這種味道,當下即便滿頭大汗,嘴唇微紅,也不肯放箸。
吃了一會兒,王安風放下碗筷,似乎隨意問道:
“對了,熙明。”
東方熙明忙裡偷閒,抬頭看他。
王安風溫和笑了下,若有所思道:
“那三個人裡,包括那位東方小姐麼?”
……
片刻之後,王安風回了自己的客房,手中握著那一卷奇術典籍,心中不知是該生氣惱怒,還是應該哭笑不得,翻了翻之後,直接扔在桌上,揉了下眉心,道:
“千防萬防,竟還是給擺了一道。”
“無論如何你是不肯吃虧的麼?東方……”
這典籍自然不是假的。
非但不是假的,反倒真的如同真金白銀一般,屬於即便是在東方家中,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翻閱的那一類,少說也是要長老,或者天資橫溢,獨步一時的傑處弟子。
基礎的功夫和高深的典籍之間,自然是有著巨大不同。
可王安風當時第一次接觸到奇術傳承,竟然沒有懷疑——他本應該警覺到的,若只是基礎的入門典籍,哪裡還需要在文字上設立下‘奇術修行不足不能看太多’的限制?
又如何會涉及到需要開星設壇,超過三百人參與的規儀?
直至東方熙明一口叫破,他才意識到,東方熙明給了他的不是甚麼大路貨色,恐怕是奇術一脈中一流典籍。
暫且不提他武功已經修行到這個高度,根本不可能重修奇術到達那個高度。就算是他沒有修行武道,只給一本頂級典籍,他也絕對沒有辦法入門。
這典籍中所涉獵境界極高,彷彿懸崖峭壁,抬手可摸雲霧天穹,卻偏生沒有登山之徑。
他就是再如何天賦異稟,再怎麼勤學苦練,也沒有辦法入門的,不積矽步無以至千里,更不必說學會這些即便是在奇術當中,也算是第一流的秘術。
王安風抬手敲了敲眉心,想及東方凝心性情,覺得以對方拿一城作為棋盤棋子的器量,應當不至於在這個時候還用出這樣小器量的手段來,凝眉沉思,突然想通一節,嘆道:
“原來如此,看來我只不過是個中間人罷了,這東西恐怕是給熙明的,玉佩,典籍,甚麼都給了熙明,手筆竟然如此之大。”
他眉頭微微皺起。
“你究竟想做甚麼?”
對於東方凝心的行動,他因為知道的東西太少,根本看不破,視線落在了那本典籍上,突然想到,前者既然已經成為了整個東方家這一代最傑出之人,那麼上面的奇術,理應已經全部掌握。
那麼對方為甚麼還要將這典籍隨身攜帶?
恐怕當真如他所想,這本典籍很有可能就是為了東方熙明而準備的,就算沒有他王安風追上去,等到時機恰當的時候,都會出現在東方熙明的手中。
但是,為何?
當下左思右想,卻始終難以看破,王安風皺眉,將這典籍直接收好,並沒有打算將其交給東方熙明,最起碼在沒有確認了東方凝心目的的時候,不會轉交給她。
正當他收心,準備打坐的時候,手中佛珠突然微微亮起,耳畔響起了熟悉的淡漠嗓音,動作微微一頓,旋即如常將窗門關上,盤坐床鋪上,氣機引動手中佛珠。
轉眼之間,更迭天地,眼前重又是少林寺,喚他來這裡的文士坐在竹椅上,正在抬手飲茶,神色淺淡,在王安風出現之後,不等後者行禮,右手一拂。
桌上一物化作流光,伴隨隱隱咆哮,朝著王安風激射而來,王安風上前一步,右手揚起,指尖搭在了那道流光之上,手腕順勢一抖,手肘,手臂,化作一圓,將那流光上的勁氣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