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只是看了第一卷,其中並沒有涉及到具體的奇術。
只是大概講述了一下天下奇術之源,天下雖大,但是域內域外,奇術一脈的正道,大抵不過星象,地脈,陰陽三類,各有奇異妙用,不比武學,但是有的時候,也能起到逆轉局勢的效果。
其不擅殺伐,更多是配合軍陣謀略而用,或者說宗門中的大陣,王安風揉了揉眉心,對於奇術雖然不如何上心,但是也打算要稍微瞭解一二,以防止中招。
不過,上面寫東方家血脈於奇術上天賦頗佳,不求精通的話,入門應該沒有甚麼問題。
他心中稍有些不大確定,在這時間當中,已經重新回到了客棧,小二見到他之後,主動將他叫住,王安風微微詫異,聽那小二解釋之後,方才知道,熙明專門要小二給他留了些早食。
王安風才吃過一頓,便又吃了第二頓,之後沒有回去客房,而是徑直上去找到了離伯,老人不在房中,王安風一路循著酒味往上走,踏上了最高層。
客棧最上層亭臺處,老者正一人自斟自飲,桌上放著一疊花生,劉陵沒在陪他。
就算後者那樣海量,也陪不住一位宗師敞開了喝酒,早在昨日便給喝倒了,一口氣睡到現在都還沒有睜眼,若非鼾聲如雷,他那老僕幾乎以為自己東家真的如同文章中寫的那樣‘醉死何妨’,便要和離棄道拼命了。
老者沒有去看王安風的方向,一隻胳臂踏在了紅木欄上,視線看著遠處城牆,天上雲霧,仰脖灌了口酒,輕描淡寫道:“搞定了?”
王安風點了點頭,坐在了老者旁邊,道:
“算是解決了,攔住之後,又放了。”
“哦?”
離棄道一挑白眉,沒有追問,他知道王安風會跟他解釋這件事情,果不其然,王安風輕輕撥弄了兩下桌上花生,道:
“東方凝心在那裡。”
“嗯?”
離棄道當年也是戰場上朝堂中闖將過來的人物,只這句話中,便聽出了許多事情,微微一怔,旋即大笑兩聲,搖頭道:
“看起來,群星閣那兩個,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筆買賣徹徹底底黃啦。”
“哈哈,自己幾斤幾兩掂量不清楚,就敢往東方家身邊兒靠,這一脈老長時間蹲在蓬萊不出來,外邊兒的人就不知道他們是個甚麼性子了嗎?”
“東方家的,出來下手都這麼狠啊,嘖嘖嘖。”
“不愧是背了這個名號的。”
王安風本來打算點頭贊同,又想到了自己孃親也算是東方家的,就硬生生止住了動作,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離棄道,端正神態,放緩語氣道:
“離伯,我想要問你一件事情。”
“啥?有話直說,有屁就放,婆婆媽媽的算是甚麼?真的是,那幾個傢伙,怎得把你給教成了這幅模樣,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爽快一點。”
離棄道眯了眯眼睛,大剌剌一擺手,他對王安風身上武功以外功拳腳和劍法為上,雷道武功稀鬆平常已經有點不高興,聽到王安風有事問他,而不是去問那幾個甚麼師父,當下心中暗爽,好一頓埋汰。
然後微微挺直了身子,白髮狂亂,身材卻是高大,一身藏青色長衫,斜倚亭臺之上,極有宗師氣度,一邊仰脖灌酒,一邊氣定神閒道:
“說罷,有甚麼問題儘管問。”
“離伯給你開導……”
王安風心中微松,直截了當道:
“離伯,我爹孃當年是不是因為星宮出的事?”
離棄道正滿心等著如何在他面前擺出宗師威風來,沒曾想直接一句話戳過來,一口酒還沒有嚥下去,直接給噴了出來,旋即大口咳嗽不止,跟見了鬼一樣看著王安風,道:
“咳咳咳,你,你在說甚麼胡話?!”
“誰,誰跟你亂說的?”
王安風道:“我從東方那裡,拿到了娘當年的信。”
離棄道面上神色一陣變化,看到王安風從懷中取出信箋之後,知道終究是瞞不下去,嘆息一聲,咧嘴苦笑道:
“本來不打算這麼早就和你說這件事情的,東方家的都這麼能惹事麼?”
王安風緩聲道:
“離伯,我想要知道……”
離棄道見到王安風模樣,便知道瞞到今日實在是已經瞞不下去,搖晃了下酒壺,復又嘆息一聲,也只得整理思緒,道:
“不錯……”
“但此事,還要從一開始講。”
“當年你爹孃在離開朝堂之後,並未曾直接隱居大涼村,甚至於本不想要你,因為龍氣反噬,會重新加持到血脈身上。”
“以他二人心性,甚麼傳宗接代,甚麼子嗣香火都是屁話,是決計不肯讓你來這世上受苦的。”
“他們本打算遊歷天下,看盡風光,然後找到一處風光最好的地方,安心道別,你爹說他走到哪裡不想動了,就死在那裡,你娘說,等你爹死之後,她要繼續遊歷天下,騎最快的馬,看最好的景。”
“可惜,你爹有些好管閒事。”
王安風呢喃道:
“閒事?”
離棄道飲了口酒,道:“不錯,閒事,無關於己之事,便是閒事,只要有些性子的人,在這個世上走動,就一定會遇到看不過眼的事情,於是便有了那些好管閒事的閒人。”
“我當時並不在他身邊,因為要找一處最後的隱居之地,暫時和他們分開,只是當年他二人身邊還有三名護衛,你爹又對天發誓絕不惹事,我才放心離開。”
“可我本該知道,他這樣的人,放在那裡都不可能安生下來的,不管那地方是朝堂,是戰場,還是江湖,只要他還是當年那個狂生,不惹事?呵……”
老者突然似乎無奈似乎不忿,嗤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