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懷蝶處的訊息,‘窮奇’似乎按捺不住了,準備在明日的時候,來榮月城,等待機會。
木劍到明天,能夠恢復至少七成氣機,雖然不能臻至盡善盡美,但是剛剛那個機會,簡直千載難逢,王安風不肯放過,寧願冒上一次險。
因為他既然說了明日‘窮奇’出現,還要神武府作保,以鐵麟的心性,自然會抽身出去,想要將‘窮奇’捉拿,可後者畢竟謹慎惜命,名劍組織也有落腳之處,沒有師懷蝶的情報,鐵麟想要找到他,並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
甚至於,根本找不到。
大約王安風化身為胡人老者,出手攪動靈韻的時候,鐵麟方才能夠判斷出來,到時候,急匆匆趕到的他就能夠親眼目睹甲等兇犯攻殺窮奇的場景。
而那時,因為刑部名捕出沒,放跑窮奇也顯得自然而然。
至於他王安風。
咳,那個時候他還在梁州城義診,明明白白的證明,清清白白,任是誰,也不能說出個不對來,不能懷疑到他身上,空口侮他清白。
打算殺人的是那個甲等兇犯,卻又幹他神武府何事?
就是名劍組織打算追究此事,也很難懷疑到他身上。
胡人老者再憋悶欲狂,氣到吐血,也解釋不清——
畢竟,這乃是大秦刑部名捕鐵麟親眼目睹的事情,估計還有許多好事的遊俠武者……
簡直堪稱是官方認證的屎盆子,啪地從天而降,扣到腦門上,死活取不下來。
王安風撥出口氣來,揉了揉自己眉心,感覺到了疲憊,方才他所說九成都是真實,只在自己何時和窮奇結怨上沒有說明,便自然而然將這件事情導向另一處方向。
他可沒有說謊。
他確實和‘窮奇’有大仇,確實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
他會在明天義診,窮奇也會在明日抵達榮月城。
而從何處知道的,也確實是自己的方法。
只有小小的隱瞞,剩下說出來的都是真的,是以無論如何是算不得在說謊的,鐵麟除去了多跑一趟,也沒有甚麼損失,王安風撫了撫眉心,突然想到了贏先生偶爾與道人說過的一句話,敲了敲桌子,不自覺自語道:
“本座……嗯。”
“……素來,以誠待人。”
“以誠待人。”
第九十四章天賦異稟,東方熙明
鐵麟離開了之後,王安風先是靜坐了片刻,收斂心思,閉目凝心,將靈臺放空。
萬事皆備,接下來就只等著明日去面見一下‘窮奇’,仔細想想,他二人打過許多次交道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佔到了先手。
第一次主動去應對敵人,而非是被動接受,被迫捲入事件。
也是第一次站在了暗處。
第一次不再是他人的目標。
王安風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隱隱自嘲。
往日可都是他被人計算陷害的,自藥師谷,或者更早前開始,一直到如今。
這一次算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麼?
想到這裡,王安風撥出口氣來,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心中感覺,只覺得頗為複雜,這事情雖已經盡他所能,儘可能地詳細謹慎,可做起來還是有些不熟悉和陌生。
想了想,他端起杯子將杯中剩下的一些茶喝乾。
然後輕輕嚼著溼潤的茶葉,站起身來,準備先收拾收拾稍微有些狼藉的屋子,打算過一會兒再去安慰一下東方熙明,後者現在在和呂白萍,林巧芙一起,她們三人關係甚好,不必太過於擔心。
說來這間客房裡的狀況也是剛剛東方熙明受驚之後弄出來的,平時還算頗為整潔,比不得原先故意保持的那種,卻也不亂。
現在的話,原先放在了托盤上的瓜果散落一地,只得放在木盒裡頭的糕點得以倖免,比較刺眼的倒是方才徐嗣興被東方熙明以托盤擊出之後,撞在牆壁上,桌椅上弄出的痕跡。
王安風將木盒隨手放在桌上,然後將瓜果撿拾起來,準備等會兒再去洗一洗,還可以吃的,不能浪費,然後踱步到牆壁旁邊,扶正椅子,抬眼到看著牆壁上呈現蛛網模樣的裂縫,那裂縫還在慢慢擴大。
一小塊扁平石塊抖了抖,砸在地上,啪嗒作響。
王安風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抬手扶額,突然意識到自己恐怕得要多給那胖子掌櫃許多許多銀錢。
想及那掌櫃雖然生得一團和氣,要價時候卻半點不留情面,不由得心痛,覺得又是許多銀兩飛走,就像是長了一對翅膀那樣,撲扇撲扇從荷包裡面飛了出去。
心痛啊——
明明最開始只是幫忙的。
他自己閉關苦修那三年,都是靠著當年丹楓谷那殺手身上撿來的黃金過日子,偶爾還得要打打獵補貼下,教教書掙點白菜粉條吃,後來離開扶風的時候,從神武府賬上取了百餘兩銀子。
在王安風眼中,百餘兩銀子已能夠在郡城裡買得一小塊地,在大涼村,甚至於大涼山周圍的縣城裡面已經足夠嫁娶花費,算是極為闊綽的本錢。
誰知這麼不經用?!
錢啊錢……
王安風抓住荷包,沉甸甸的,讓他多少安慰些。
先前被狠狠宰了一刀,而今本就只剩下了三十兩多些,還有些碎銀子,王安風晃了晃荷包,裡面碎銀子碰撞,聲音清脆,然後又摸了摸懷裡面,心下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