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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經歷了好一番的波折,王安風還是在劉陵整個人徹底炸毛之前將老者帶了回來,順便準備了一份好酒作為賠禮,這才讓老者的怨氣稍微散去,只是每喝一口酒忍不住還會咕噥兩句。
他所在的高樓是興德坊的最高建築。
今日天晴,有風自東而來。
所以他老人家空著肚皮站在那裡的時候,鼻子前面飄著的那可是一整條街上小吃攤的香味,古往今來不曾有如此的‘酷刑’。
作為代價之一,王安風自己的那一碗粥自然落入了老人的肚子裡,而等到他終於心裡面鬆了口氣的時候,耳畔突然聽到了贏先生的聲音。
微微一怔,旋即進入房門,給徐嗣興身上來了一下子,將其徹底打入最深的昏迷當中,方才將門窗關鎖,透過了手腕上的佛珠,回到了少林寺中。
而在師懷蝶眼前,出現了一片幻像。
星月在天,一道身影以堪稱絕頂的輕功朝著前方飄動,姿態儒雅穩重,師懷蝶認得此人樣貌,正是在組織中極受看重的徐嗣興,只展現出的輕功,就足以令她自愧不如。
師懷蝶心中不解,不知道為何先生要讓她看這個。
青衫文士淡淡道:“仔細看。”
師懷蝶點了點頭,視線認真了些許,突然便有雷鳴聲音,轟然暴起,女子瞳孔收縮,身軀驟然僵硬,眼看到一道道堪稱天地之威的雷霆霹靂,瘋狂地劈下。
那讓她自愧不如的輕功,在這樣的天地威能之下,稱得上一句可笑。
足足三十息時間,雷霆方才緩緩消散。
一道覆面身影出現在她面前,舉手投足之間,靈韻流轉。
彷彿仍舊裹挾雷霆之威。
第八十一章徐嗣興,真好用!
那道身影從雷光中走出的時候,不知道為何,師懷蝶有一瞬間的緊繃,數息時間,方才放鬆下來。
她並不是那些一開始就在名劍組織當中的劍奴,在進入組織之前,本身就是天賦不俗的武者,這段時日,修行越發精益,能夠透過名劍魚腸感受到些微靈韻,是以得了上峰看重。
眼前覆面男子行走之中,有著遠比魚腸更為精純的靈韻逸散,若不仔細根本難以察覺,而一旦靜下心來,便能夠感受到靈韻當中的浩大和磅礴。
那是她絕難以企及,起碼是現在難以企及的程度。
師懷蝶這段時間夾在了兩個龐大組織之間,養出了謹小慎微的性子,當下雖然不知道來人姓名身份,也不敢有絲毫怠慢,主動叉手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王安風也看到了這名和自己算是結下了不小樑子的女子,面容上一瞬間的詫異被面具掩蓋,未曾暴露分毫,師懷蝶的事情,他從幾位師父那裡聽說過,只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間見到她。
心中念頭一瞬間閃過,王安風動作不停,視線掃過主峰,未曾看到幾位師父的蹤跡,便只朝著青衫文士一禮,變化聲線,道:
“見過先生。”
青衫文士頷首,隨意問道:
“徐嗣興如何了?”
王安風心中略有不解,卻沒有表現出來,雖然不知先生賣的甚麼關子,可是他從孩童到少年,再到而今,都由幾位師長教導,已熟悉他們秉性,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只要跟著先生的話走就是了,當下答道:
“徐嗣興,目前尚有一口氣殘存。”
“我廢了他的手筋和腳筋,點破其丹田,將其氣機引匯出來,歸墟天地,然後以金針度厄法,封鎖其經脈節點,留下了最後一口氣機。”
“憑藉這一口氣機,維持住了他本身的生機。”
“以四品武者的氣機,養上數日,就能夠轉醒過來。”
聲音微頓,王安風看向青衫文士,後者的手指不緊不慢敲在扶手上,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音,旋即停頓。
王安風心領神會,不再繼續講述。
師懷蝶的手腳有些冰涼——
她之前極為推崇的徐嗣興,被認為有能力憑藉自己的力量,觸碰天門的菁英,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挑斷了手筋腳筋,還廢去了丹田和一身氣機。
師懷蝶心中震動,收斂自身思緒,不敢多想。
只是頭顱下意識低垂,呼吸放緩。
腰間的那柄名劍魚腸,不知為何,也同樣極為安靜,連自身靈韻都極盡收縮,彷彿一塊頑鐵,再無半點奇異之處。
青衫文士敲了敲扶手,淡淡開口道:
“先前與你所說之事,心中可有念想?”
師懷蝶身子顫了下,知道這是對自己說的,只是此時心亂如麻,如何還能思索,只能道:
“此事屬下實在不知應當……”
文士抬眸看她,平靜打斷:
“有,或否?”
師懷蝶心中重重一跳,陷入沉默,本因心中念頭和巨大壓力而感覺到了四肢冰冷,此時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絲絲的火熱之心,上首那位先生似乎不再著急逼問,只是不緊不慢,輕輕敲擊扶手。
那躺椅原本是紫檀木質的,不知哪一日,又換成了青竹,色澤青翠欲滴,音色清脆,隱有迴響。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