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瘋狂轉動,本以先前吳穹展現心性,他大可以藉助辯才激將和一路上形象圓轉,可方才吳穹幾句話,將他都驚出冷汗,三言兩語如何能夠圓得了?
更何況此地距離安排人手處不過十餘里距離。
眼瞳中有一絲兇光,葉柱華面上卻極驚慌失措,呢喃道:“不,不可能!”
“師父他淳淳君子,他,他不可能做出這等事情!不可能,我不相信!”
彷彿這訊息令他心神震動難安。
卻在吳穹轉過身來瞬間猝然而發,手中長劍錚然呼嘯,馭劍貫穿老書生一側,若非後者武功強橫,此刻恐怕便要殞命,後者本從反應以為葉柱華也被蒙在鼓中,未曾防備,一下受傷不輕,口噴鮮血。
而在同時,葉柱華已經飛掠向旁邊江瀾坐騎,兩人一騎,一手製住了江瀾,一手環抱,便要縱馬而行,口中冷然道:
“一葉軒私事,諸位還請止步!”
“否則當有大禍臨頭,勿謂言之不預也。”
眾人下意識止住腳步,面上浮現一瞬遲疑之色,而今局面似乎已經無解,對面葉柱華給茶肆中喝茶的人撞破了原本打算,這種意外,無人能夠預料,當下便撕破臉來。
再往前去,便距離一葉軒不遠。
那裡可有一位被盛讚能入大宗師的天下名士。
一柄少宇劍,天下聞名,他們不過是一些尋常江湖莽漢,為道義所動,可要去做那主動尋死的事情,仍舊會本能遲疑,這乃是人之常情,本是無可奈何事情。
可在此時便是至關緊要了。
葉柱華心中微松,他方才有些擔心這些江湖莽漢當真無懼生死,當下喝出聲來,可誰知那匹健馬才衝出數丈,便悲鳴一聲,直接軟到在地,險些將兩人甩出,葉柱華神色驟變,騰起身法躍起,顯得有些狼狽。
田志德兩人目瞪口呆看到旁邊本應該捆得結結實實的鐵衛扔下了手中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手弩,幾乎在葉柱華反應前一刻,飄身而起,一掠數丈,抬手便是一掌落下。
葉柱華神色圍邊,提氣硬抗,竟然被一股浩大遠在自身之上的內氣壓制,一身六品浩然氣竟沒有半點用處似的,節節敗退,面色煞白,旋即心中警鈴大作。
這般高手,怎可能被他先前一手劍鞘功夫打得跌落?
怎可能被司徒徹這些尋常武者欺辱?
只可能是故意。
葉柱華神色驟變,復又激怒。
聯絡那一日經歷,以及許世華所說,兩名客卿皆有私心,心中瞬間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當做了刀,替他除去兩個不合心意的屬下,而夏侯家核心鐵衛卻一人未損。
暗自一咬牙,正欲用出壓箱底手段的時候,一隻右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下一刻,恐怖到了極限的蠻力爆發,將他生生壓得半跪在地。
口中咳出大口鮮血。
身後是憨厚僕役叉手而立,竟彷彿早早便等在哪裡了似的。
那邊茶肆中兩名說話的食客大步奔出,各自手中端著破氣手弩,破武手弩,機括暴響聲音不絕,弩矢沒入了葉柱華身軀之中,將他氣機打散。
然後猛地跪倒,口稱少主。
肅殺凌冽,顯然是慣於殺戮之輩。
那暗衛一張面龐已成了個俊秀的青年,一雙丹鳳眸子淡淡看著半跪在地的葉柱華,裡面閃過一絲戾氣,慢條斯理抬起腳來,落在了葉柱華右手上,輕輕道:
“方才,是這隻手碰了,是嗎?”
葉柱華說不出話,脊背生出寒意。
夏侯軒笑了笑,瞳孔中戾氣大漲,狠狠地踩下,一身遍覽百家得來的渾厚真氣狠狠地壓下,十指連心,葉柱華面色煞白,口中忍不住慘叫出聲。
吳穹回過神來,咬牙道:
“這些人,方才所說,都是你安排的?!”
“是假的!”
夏侯軒右腳踩下,左右碾動,於慘叫聲中,淡淡道:
“行在言前,看一人是何人,應該看其作為,而不是看他說了甚麼,這不是吳先生您教給我的嗎?老來多健忘,忘得卻也太快了些。”
“此事我自己推算,若是先前只有六七成把握,現在便有了九成以上。”
“再過些時候,便是十成了。”
吳穹說不出話,呢喃道:
“那前幾日我聽你自語紫霄山莊之事……”
夏侯軒笑出聲來,他笑聲有些清冷的味道,和麵容柔和不同,道:
“若非如此,葉柱華如何會忌憚於你,若非此處距離最好設伏之地不過十三里距離,他如何會在這裡暴起,不擇手段?”
“不過,既然已經將此事情緣由聽得清楚,想來天下第一莊便不會袖手旁觀。”
司寇聽楓微眯了眸子。
涉及到宗師事宜,即便是她也不能輕易允諾,只是心中對於這清秀青年,越發不喜。
江瀾站在夏侯軒身後,竟然有些恍然如夢之感,下意識伸出手來,夏侯軒突然指著前面的道路,平靜道:
“我將事情告知於你。”
“至於之後的路,你是要往前見一葉軒,以卵擊石,還是再做其他打算,徐徐圖之,卻是要你做打算了。”
“江瀾姑娘,而今大義在你,你不歸一葉軒,章左聲便名不正言不順,江湖上雖然是個人吃人的地方,大道義還要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