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沙場上卻不乏有能將軍數千,縱橫往來衝陣廝殺的猛將。
數千精銳煞氣,加上敵我雙方軍陣影響,那些當代宿將帶兵在戰場上廝殺起來,威勢恐怕完全不遜於武道高手,傾盡一切,玉石俱焚的一擊,即便是宗師也難以承受。
是以沙場素來是江湖高手禁地。
王安風不由得怔然出神。
三百精銳,能讓他和江湖一流高手硬撼數招。
不知道以離伯的武功,若是將軍一萬廝殺向前,煞氣在體,往來縱橫,又是個甚麼模樣?
離伯他,本就是宗師,亦是名將。
腳步聲音響起。
王安風沒有回頭,身上勁裝外套著部分鎧甲的公孫靖走上前來,在他身後停下,拱手行禮道:
“少主。”
王安風收起心裡面念頭,神色如常,起身笑道:
“公孫,怎麼了?”
公孫靖先是後退兩步,口中連連拱手道少主萬萬不可以如此,末將擔不起少主起身,少主若起身相迎末將就只好跪下之類,等到王安風無可奈何重又坐下來了,反倒似是心滿意足一般笑道:
“也沒啥事情,只是看到少主在這裡出神,不知能否有幫得上忙的,是以過來看看,若是少主有甚麼要的東西,可千萬不要客氣,儘管吩咐就是了。”
此時他身軀挺直,身上還是一身墨色重甲。
以千鍛鐵在肩膀手臂處有所保護,加上戰袍內的一層胸甲,重量上比不得大秦明光鎧一半,防禦力卻比得上大半,肩鎧處和胸甲連線處有裝飾以紅纓。
隨風微拂,神似扶風樓金鈴下隨風而舞的紅色。
王安風失笑道:“能有甚麼念頭?”
“只是過來看看風景而已,公孫你不去休息一下嗎?”
他視線掠過,看到了平地上面稍微放鬆下來的三百人青濤騎,此時不在修行狀態,他們也不是毫無感情,不知道疲倦的鋼鐵機器,此時或是坐著閒聊,或者四下裡走動,看看山上風景。
公孫靖搖頭,不以為意,道:
“這些訓練,和離將軍當年的操練比起來完全不值得一提,那個時候我們每一個人都恨不得直接昏迷過去,可是昏迷過去也會被人拿著溫水澆醒,繼續訓練。”
“若是不願意扛著,自然可以選擇退出,但是我們當時心裡面都憋著一口氣,無論如何不願意退下來,當真是一天一天數著過日子。”
“現在這樣,算輕鬆了。”
公孫靖神色柔和下來。
王安風安靜看著山外分光,輕聲道:
“離伯他當年,是甚麼樣的?”
公孫靖不假思索回答:
“最強!”
“即便是現在,末將也不認為天底下能夠有誰在沙場之下,接下離將軍全力一擊。”
“當年圍剿靖國時候,末將也曾經在那最後一戰當中親眼目睹,靖國江湖第一人,誇得要飛到天上了一般,便是被離將軍一槍挑飛了手中兵器,再以長槍穿心。”
“千軍萬馬,踩做肉泥!”
“單對單廝殺,離將軍就能在道門山下連敗那所謂道家真人,若是能如當年那般將軍一萬,縱橫沙場,即便是當今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幾大高手,又算得了甚麼東西?”
“一掌打穿七百里山河潮水?折一根柳枝抽碎十里紅燭?這都是些甚麼花裡胡哨的玩意兒,放在沙場上,不過一槍了賬的事情!”
公孫靖身軀挺得筆直,一手扶刀,神態之中不見敷衍獻媚,反倒傲慢而虔誠,滿是桀驁,突然發現王安風正含笑看他,神色轉而微僵,擺手乾笑道:
“這,這一槍了賬自然不是指的末將。末將可沒有這般大的本事,普天之下,也就只是離將軍能夠做到……”
“這要是換了末將上去,不說能不能和那幾位交手,就是統帥兵馬這種事情上估計都要出了大簍子,走不得幾步便要散了陣型,更不必說要讓千軍如一與人交手。”
“人馬踐踏,自相沖撞反倒是極有可能。”
王安風道:
“公孫你很尊敬離伯……”
公孫靖微怔,旋即輕聲道:
“七國亂戰結束距今不過二十年時間,天下就已經是四海昇平,哪裡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年人命如草芥的日子?末將的性命是離將軍隨手從鬼門關里拉回來的,名字也是大帥給的。”
“當年在沙場上搏命,主將既不畏死,我等何敢惜命?神武府上下唯獨進前死戰。”
“至於敬重,本就應該如此……”
王安風嗯了一聲,然後道:
“離伯他曾說起過公孫你。”
“當時問我,可曾給你吃了鹹菜。”
公孫靖嘴角抽搐,道:
“將軍他……他果然還是一如往常。”
“末將生死不懼,只求少帥勿要再醃製那甚麼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