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軍中精銳勁旅的恐怖之處,能夠憑藉兵家陣法,將一軍煞氣凝聚,藉以出手,足以以弱戰強,和江湖中難得一見的高手捉對廝殺。
當年七國大戰最後一場,那位清貴的大宗師就是隕落於大秦十八路精銳鐵騎的圍殺之下。
彼時宗師為將軍,下轄悍卒皆是修出了內氣的武者,放到尋常縣城中足以成為守城校尉,到這裡卻只是毫不起眼的卒子。
一戰殺得昏天暗地,大秦死了足足兩千三百披堅執銳之士,受傷者更是不可計數,武將損傷更大,卻終究將那位武夫眼裡等同於仙人在世的大宗師斬落馬下。
三十名武將作為陣眼。
兵家兇陣‘太白破軍陣’煞氣沖天,奔馬如龍,將那靖國江湖第一人生生踐踏為肉泥,一把烈火扔下,生前如何厲害,死後同歸塵土。
鴻落羽站在了最高處,俯瞰下面。
在他旁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神色冷峻的青衫文士,負手而立,一雙劍眉微蹙,面有寒意,似乎對於下面那威勢赫赫的軍陣演化極不滿意。
鴻落羽隨口道:
“怎麼了姓贏的,這你還不滿意?小瘋子每日和這些青濤騎一同修行,我雖然不懂得陣法,也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夠發揮出陣法最大的作用。”
“我看你這一套陣法不差,是哪一套?”
青衫文士冷哼一聲,似不願回答,末了才淡淡道:
“入陣曲。”
鴻落羽嘿然笑道:
“喲,這個我知道,當年那位蘭陵王軍中聲望無敵,是以創出這入陣曲,是名曲也是軍陣,只是可惜,據說那位蘭陵王容貌俊美,彷彿仙人,每每需要戴著青銅鬼面入陣,才不會亂了陣法。”
“小瘋子雖然長得不算差,可是遠遠不到那般模樣,這入陣曲總也差些味道。”
“哎,姓贏的,你說那位蘭陵王,他是擔心自己長得太好看,亂了自家的軍心,還是說擔心對面的軍隊將軍甚麼的,看到他那樣子發了春似的猛攻?”
青衫文士冷冷瞥他一眼。
鴻落羽下意識退後一步,擺手乾笑道:
“我是說,發了瘋,發了瘋……”
青衫文士收回視線,漠然道:
“不知。”
“那我問你個知道的。”
鴻落羽大剌剌一擺手,然後指著下面的三百人,道:
“老子腿和手的靈韻,是不是給你弄成這幫小子的丹藥了?要不然,就巨鯨幫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你隨手一拎就提溜出了三百人八品以上修為,糊鬼呢?!”
青衫文士輕描淡寫道:
“不笨。”
一股火氣一下子衝上了鴻落羽的腦門,鴻落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抬手一指頭戳在眼前男人的腦門上把這人給戳死,咬牙切齒道:
“你丫的,不是說,沒有靈韻了嗎?!”
贏先生輕描淡寫補充道:
“是沒有‘多餘’的靈韻。”
“你……”
鴻落羽嘴角一抽,復又指著青衫文士身上那一身衣裳,是上等的暗紋緞子,顯得氣質不凡,咬牙道:
“那這個呢?”
青衫文士看他一眼,冷笑一聲,不再回應。
旁邊呈現半虛幻狀態的白髮道士微笑補充道:
“世間大多是以貌取人者,既為魁首,匹配身份的衣物也是必須的,多用些靈韻,也是正常。”
“你……你,你們……”
鴻落羽氣得滿心悲憤,惆悵難言,一咬牙直接沖天而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出身武當山,自認為只差一步就是武當紫霄宮宮主的古道人目送著鴻落羽消失不見,收回視線看向青衫文士,溫聲誠懇道:
“你也不要總是欺負落羽,這樣不好……”
文士懶得看他,只是看著下面操練的軍陣。
此陣本就藉助那所謂天問殘卷,以王安風作為主帥進行過調整,此時一連數日的練習,三百人氣機波動漸漸已經和王安風相符。
若是修行武道有成的高手在百里之外,只能隱隱察覺到一人氣機存在。
再過幾日熟悉,便可將最後那些許波動掩藏,臨到戰時,不需磨合,提刀躍馬,便可以一刀驚鴻,方可一用。
刀法演練了數次方才結束,王安風將手中刀倒插在地,如這幾日一般無二,淡淡一聲:
“收刀。”
身後三百人動作整齊劃一,幾如一人。
王安風看到一身白衣負劍的宮玉就站在不遠處,神色一如往日清淡如玉,卻似乎是在等著自己,當下極為嫻熟開口道:
“兩人一組,自行練刀一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