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尉冷笑道:
“是,文家勢大,你我需得要顧忌一二。”
“可若是當真要讓那人三日後把高天祿給殺了,再把事情鬧大,他雖然是必死,可是我們也討不了好,江湖人殺官之後,無論如何,朝廷刑部都會派遣名捕出京。”
“三年前名捕無心的事情你忘記了?”
“若是重演一次,你我最起碼也要被判上失職一罪!”
儒雅男子心中悚然一驚。
三年前扶風意難平一案,出手之人殺得只是縣城官員富戶,便引得刑部派遣名捕無心出京城,每到一處,就將當地卷宗全部重新翻閱一遍,所經之處,可以說是人仰馬翻。
最後那意難平也被名捕無心擊落山崖。
自此之後三年以降,每每有名捕出城,都如當年無心一般,持拿狴犴金令,執行糾察之責,各地官員皆畏之如虎,謹慎小心。
而今在他二人下轄出了這麼大的漏子,等到真的有名捕下來,失察一罪是逃不了的。
不說下罪入獄,可是下一次大考評價肯定在中下以下,未來仕途怕是不太好走,可以說是直接斷了入京的路子。
城尉道:“他便是想清楚了這一點,才做出這種事情,逼得你我不得不為了這件事情盡心盡力。”
說著說著便有幾分惱怒,一拳砸在空中,道:
“嘿,這件事情拿捏得恰到好處,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出身我大秦法家,區區一介遊俠兒,竟然對於我大秦例律和法家刑部運作如此熟悉!”
“倒像是個學法家的!”
儒雅男子只是無奈苦笑,他自己便是法家出身,知道城尉這也只是被人捏住了七寸後,惱怒至極的氣話。
大秦法家弟子視江湖遊俠為五蠹,如何會自甘墮落做這種事情,兩人並肩行在鐵卒最後,那儒雅男子想了想,遲疑道:
“不過,你便如此篤定他三日後敢做出這種事情來?”
城尉道:“若是其他人,我知當他是虛張聲勢,可是這個人不同。”
儒雅男子好奇,道:“何以見得?”
城尉嘆息道:
“你覺得你我武功,比之於一郡江湖門派掌門如何?”
男子面露遲疑,搖了搖頭,道:“不如……”
城尉又問:
“那你覺得,以我宛陵城的守備,比之於一郡江湖門派如何?”
儒雅男子又是搖頭,道:
“我大秦不似江湖門派以一地勇武稱雄,而是據天下攻守,若是城中鐵卒能夠時時戒備,或是軍中高手每日枕戈待旦,則要在門派之上,否則也是不如。”
城尉嘆息道:
“是啊,可人是血肉之軀,城中鐵卒如何能夠日日守備而不鬆懈?這又是不如了,可是那人卻能以一人敵一郡大派,在那門派總壇之下,殺六品長老沽酒而去。”
儒雅男子瞳孔微縮,想到了這五年的刀榜副榜上描述,神色禁不住微有變化。
“他是……”
城尉想及方才交手,笑一聲,呢喃道:
“你說他的膽量?”
“起碼在我們丹陽郡江湖中,再沒有幾個人膽量比他大了,比他膽量大的,也不一定會比他更狂妄,這是一等一狂妄之人,一等一霸道的刀。”
“他說要來殺人,就一定會殺人。”
“這件事情上,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儒雅男子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為好,只是無奈嘆息一聲,覺得這件事情當真是棘手得厲害,周圍百姓多是方才圍觀的人,他二人雖然仗著武功,能夠防止其他人聽到交談,也不便多說。
前面有個孩子似乎和同伴玩鬧奔跑,一個不小心給絆了一跤,朝著前面撲倒下去,口中發出驚呼,城尉下意識抬手去扶,卻已經有一人伸出手來,把那孩子穩穩攙扶住。
城尉自然收回右手,看到那是個身穿藏青色文士長衫的年輕男子,十七八歲模樣,背後卻又揹著一把木劍,一把寬劍,想來也是江湖人,最不濟也是會武的。
嘴角溫和含笑,衝城尉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低下頭來問那孩子可曾傷著哪裡?
倏忽間已經擦肩而過,儒雅男子走了十數步,突然嘆道:
“若是江湖中人都能夠如此和善助人,天下何處會有紛亂?”
城尉卻是不以為然,道:
“若是如此,反倒像是一汪死水了。”
儒雅男子搖頭嘆道卻是如此,想了想,又說那位刀狂此時恐怕已經一擊遠遁,或者就隱藏在宛陵暗中不易察覺之處,等著他們出手,城尉亦有所感,皺眉點頭。
背後十五六步處,那名揹負雙劍的男子目送險些摔倒的孩子道謝之後跑出去玩耍,慢悠悠朝著城裡最顯眼繁華處的客棧走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認人不認人
王安風站起身來,往著客棧走去,誰都不知道殺了人拍馬而去的刀狂是早就在宛陵城裡,還是說是從外面趕來,剛剛他非要在城尉兩人露個面,就是要把自己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