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寬劍錚然入鞘。
一襲青衫立在眾人身前。
而三山閣外只能看到一道背影,已嫋嫋而去。
“走了嗎……”
尉遲傑呢喃出聲,左右打量周圍幾乎不成模樣的地面,擦了擦自己臉頰,手上一抹紅,眸中神色略微有所變化。
“一劍三百丈……”
聲音微弱,幾乎是喉中的囈語。
其餘同行之人經此一劫,險險逃得了性命,雖然受到了不輕的驚嚇,索性卻沒有甚麼大的傷亡,只是許多人再不敢往前走去。
或者說要在周圍縣城中休整一二,或者說貨物被毀,要重新回去廣武郡關城採買一些,復又前行了不過一里路,便都轉了方向,再不敢和王安風等人同行。
他們自己也明白,那一下揮出百丈劍氣的人,絕不可能是來找自己的,再要同行,恐怕是小命不保,有個書生貪戀美色,想要多看兩眼,不願離開,也被人生生拖走了去,省得白白送掉一條性命。
尉遲傑坐在馬背上,看著那些一同從關城中出來的商人離去背影,嘖嘖出聲,道:
“還算是聰明,知道進退。”
“難怪敢外出行商,這行商和走江湖一樣,眼睛都得要放得亮堂啊。”
王安風騎馬行在最前,神色沉凝,右手抬起,藏青色的寬袖滑落,露出了他的手腕和手掌,上面都覆蓋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白霜,方才那橫越三百丈的劍氣雖然厲害,其中隱藏的劍意卻更為難以防備。
王安風眸中有驚歎神色。
以這三百丈劍氣為水,而劍意為魚,曳尾其中。
這種手筆,可謂是大氣得很。
“如何?”
淡淡的聲音響起,王安風放下右手,袖口滑落,將他手掌遮掩住。宮玉換乘了馬,跟上了王安風,視線落在他藏在旁邊的右手,淡淡道:
“受傷了?”
王安風笑嘆一聲,大方承認,道:
“看來瞞不住了。”
宮玉收回目光,淡淡道:
“劍招拆解你在我之上,可於劍意,我領悟在你之上。”
“你都能夠看得出,方才破去劍氣的時候防備劍意,我自然也能夠看得出,只是方才戒備那一人回身出劍,未曾出手襄助。”
王安風不以為意,只是微笑道:
“本打算裝出幾斤幾兩高人風度,未曾想被看破了。”
“宮姑娘可知道那人的劍法路數?我覺得,他與先前手持名劍的幾人,並非一路之人。”
宮玉微微頷首,道:
“未曾交手,不能夠十成十肯定,但是你一身純陽功體,只是劍意一縷,就能夠讓你掌上結霜雪,可見其劍意孤寒。”
王安風微微頷首,看向前面道路,慨嘆道:
“看來我並沒有猜錯。”
“只是不知道,此人未為何會突然出現,出一劍後卻又離開。”
宮玉未曾開口回答。
江湖上出手,並不需要先前相識,有的時候,也不需要甚麼理由,身在江湖,就是最好的理由。
“天山劍派?!”
尉遲傑詫異出聲。
他方才在那劍氣餘波之下稍微受到些波及,受了些小傷,現在正坐在馬車當中,看著對面的林巧芙,詫異出聲。
林巧芙點了點頭,低聲道:
“我認得剛剛的那一招劍法。”
“是天山劍派中的一招,劍氣盪寒秋,不是尋常弟子能練得會的上等劍術。”
尉遲傑咧了咧嘴,道:“不用說,只用眼睛看得也知道那是實打實的上等劍術,一般的刀法劍術也就只是外功廝殺的法門,哪裡能有那麼大的威風?”
“只是我記得天山劍派與你們青鋒解素來交好,他若是習得了天山上等劍術的真傳弟子,為甚麼會來專門找我們麻煩。”
“可不要說他只是為了試劍,看誰不順眼,直接一劍劈過來。”
尉遲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嘀咕道。
“我估摸著,本少爺長得也挺順眼的啊。”
呂白萍在對面冷笑出聲。
雖已經認識了許久,可林巧芙對於尉遲傑仍舊有些手足無措,只當自己未曾聽到後來那句話,道:
“當年令天山劍派一躍而為天下七大宗門之一的那位前代祖師,和我青鋒解祖師曾經仗劍同遊,關係自然是好的。”
“之後兩派祖師雖然一生再不曾相見,可是兩派彼此關係卻是極好的,度過了許多難關,也曾經相互贈送劍典,三年多前,慕容大長老過壽的時候,天山劍派也有一位長老帶著持劍弟子前往賀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