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落羽悠然道:“自然是取不下來的。”
呂白萍有些不信,抬去掀那人的面具,果然紋絲不動,眉頭微皺,便要打算再加大些力氣。
林巧芙白著一張小臉,牽了牽呂白萍的衣襬,卻不願意上前,視線低垂,道:
“師姐,不要過去……”
“怎麼了?”
呂白萍回身看她。
林巧芙的面色越白,道:
“這人應該是‘鐵浮屠’,那面具早就和他的臉長在一起了,要,要是把面具揭下來,就……”
“就?”
呂白萍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旁邊的尉遲傑抬手點了點呂白萍的肩膀。
呂白萍回身去看,就看到這世家弟子右手搭載自己的臉頰一側,猛地一掀,與此同時猛地靠前了一步,口中發出嗚哇慘叫。
呂白萍就算是膽子大,也被狠狠得嚇了一大跳,觸電般猛地收回右手,朝後退了兩步,面色發白。
尉遲傑放下右手,衝著呂白萍攤了下,笑道:
“就這樣……”
“會連著臉皮一起撕扯下來,然後呂姑娘你就能看得到肌肉白骨眼珠子,還有鼻骨……”
“你住嘴!”
呂白萍臉色發白,可是尉遲傑卻描述得越來越起勁。
呂白萍似乎忍無可忍,一下抬起手中佩劍,連鞘朝著尉遲傑劈頭蓋臉抽擊下去,林巧芙口中發出嗚咽,緊緊拉住師姐的衣襬。
旁邊手持斷刀的尉遲家家將則是眼觀鼻,鼻觀心,對尉遲傑的慘叫權當沒有聽到,老實得如同石頭。
出發的時候,老家主曾經說過。
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事情,這倒黴玩意兒弄出來的事情就不要管,合該他出來吃些虧,打不死就沒關係。
想想剛剛尉遲傑對於魚腸劍主的挑釁,這名家將忍不住在心中嘆息,升起了個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果然是個倒黴玩意兒……
王安風看著那邊雙手抱頭,狼狽逃竄的尉遲傑,終於忍不住抬手扶額,無奈嘆出氣來,不過他心裡也明白,生死危機之後,眾人心中那種壓抑和驚怖並沒能夠得到抒發。
尉遲傑這樣一鬧,無論是林巧芙還是呂白萍心中的壓力都會發洩出一部分來,不會積壓在心裡面,往後出甚麼問題。
如此看來這個世家子弟也並不是尋常的膏粱。
只是這種自殘一樣的法子。
王安風無奈,看向被打得滿頭包亂竄的尉遲傑,卻想到少林寺中,不知道多少次螺旋飛天的三師父。
他轉頭看向旁邊鴻落羽,莫名覺得這個世家弟子和三師父的相性會非常合。
“怎麼了?風兒……”
鴻落羽注意到他的視線,好奇開口。
王安風收住心中念頭,他可不願意那匹本來就誇張得過分的瘦馬再學會一門絕學,想了想,道:
“我剛剛只是在想,三師父你這一次出來,準備何時回去?”
鴻落羽笑了笑,伸出自己右手。
這一具上品機關人的肢體,和常人身軀已經看不出多少的異常,他打量著自己的手指,隨口道:
“不急。”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如何能這麼快便回去?”
“而且,若是我回去,你們怕是會有危險,為師會陪著你一段時間,等到此間事了,再行離開,放心,方才那兩招,並未耗費多少氣力。”
王安風心中微鬆口氣,道:
“那便是最好了……”
頓了頓,又想到了一事,道:
“對了,三師父,我們剛剛交手弄出了不小的動靜,這裡畢竟不是久留之地,大家趁早離開,往最近的縣城裡找間客棧,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鴻落羽笑道:
“隨你。”
王安風點了點頭,走向宮玉等人,幾人剛剛險些就在這地方丟掉了性命,現在想起剛剛的情況都還有些心驚肉跳,自然不會想要繼續在這個地方多呆。
雖然說馬車坐騎都毀在了剛剛交手的餘波下,可是幾人好歹都是江湖武者,身上有功夫在身,就算是年紀最小的林巧芙,也是隱世劍門青鋒解的核心弟子,一身內力也有九品的火候,腳力不慢。
臨行之前,鴻落羽說雖然彼此為敵,可是人死為大,何況都是江湖中武者,生前對敵,死後還是讓他們入土為安比較好。
動了動嘴之後,他便理所當然站在一旁,看著一把年紀的太叔堅和尉遲家將拎著被魚腸砍斷的兵器刨土。
因為剛剛交手的緣故,這方圓數里的地面都變成了凍土,上面結了厚厚的一層冰霜,刨起來極為費力。
鴻落羽隨手將倒插在旁邊的巨闕扔到了太叔堅腳下,這柄上代十大名劍之一便淪為了刨土的工具,劍身寬大,就算是這寒冰是出自於宮玉,刨土的效率也筆直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