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上的佩劍,頓了頓,復又道:“其實,若是兄臺能夠將心思收一收,或許於武道之上能夠更有進益。”
青年微怔,對於王安風之後說的話並不甚在意,只是復又勸導道:“小兄弟你真的不用老哥哥的屋子?”
“你我一見如故,這樣,老哥哥每月給你便宜三錢銀子,如何?”
那青年咬了咬牙,似乎已經做出了許多讓步。
王安風輕笑出聲。
未曾回答,轉而離去,青衫微動,緩步徐行,悠然道:
“當真不必。”
“這裡……我比較熟。”
青年愣了一下,隨即便意識到了這一句話究竟是個甚麼意思,雙眸中浮現火熱之色,踏前一步,可卻已經不見了先前少年,彷彿方才那一襲青衫只是灑然邁步,便已經消失於人間。
心中一時間空空落落,似乎錯過了甚麼機緣。
想到王安風方才所說,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身後的佩劍,劍柄觸手微寒,面現踟躕之色。
恰在此時,卻又看到入口處又有另外一名模樣年輕的劍客自外面走過來,這新來的劍客臉上同樣也有如同方才王安風那樣的茫然之色,而周圍已經也有幾名同行注意到了這人,正在朝著這劍客不漏痕跡靠近過去。
青年神色一凜,右手鬆開劍柄,將剛剛心中出現的念頭直接拋開,緊走了兩步,朝著那名白袍劍客走去。
王安風的視線變換,已經從方才熙熙攘攘的山門之下消失。
一如當年。
他只覺得自己的身軀撞破了一層溫和的氣機,便已經轉換了天地森羅永珍,眼前不再是那些或是白髮,或是紅顏的求劍劍客,前面的視野遠比剛才要開闊許多。
中間有一柄巨大無比的青石長劍,劍刃一半沒入了地面,彷彿有人持劍劈斬,刺了進去。
而在斜指蒼天的劍柄上面,還懸著八道粗重的鐵鏈,這鐵鏈以道門八方的佈局垂落,深深沒入地面當中,風吹不動。
抬眼去看,在青石長劍的劍身之上,刻著數行大字。
王安風只是才剛剛走到這裡,就感覺到了這石劍上攜帶著的森銳寒意,鋪天蓋地一般朝著他壓制下來,凌厲而森銳,如同出鞘之劍。
脖頸後汗毛下意識炸起。
背後那柄自從藥師谷一行,勾動靈韻外顯,半步踏足於神兵範疇的木劍突然低嘯出聲。
少林寺中青衫文士專門具現出來,為了封印住這柄神兵靈韻的劍鞘在這個時候彷彿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雷霆神韻的氣息在整把木劍之上縈繞。
而在同時,青鋒解祖師留下的青石巨劍上突然傳出鳴嘯,此劍劍身上一共刻有八句詩,其中第七句突然亮起。
其中四字尤為耀目。
震雷霹靂。
耳畔有利劍出鞘之音,王安風稍一恍惚,眼前便彷彿變換了天地,眼前盡是銀亮的劍光,施展以種種奧妙劍術劍招,朝著他周身要害席捲而來。
如此盛況幾乎凝聚成了幻形,勾勒天地。
氣機迅速擴大,影響到了這處的陣法之外。
那營地當中,剛剛和王安風搭訕過的青年劍客正在用同樣的一套說辭來勸說那名新近過來的劍客。
後者並沒有王安風堅定,此時聽到青年降低價錢的話之後,心中已經意動,而青年勸說得也就越發地賣力,幾乎發揮出了渾身解數。
卻在此時,兩人都感覺到後背微涼,渾身汗毛炸起。
彷彿在瞬間被最高明的劍客盯上了一般,臉上神色霎時間一僵,聲音更是戛然而止。
死寂的安靜之中,背後劍鞘之中,有低吟聲響起。
那劍鳴聲音越發高昂起來,逐漸趨於暴戾,連成一片,終自最後連綿不斷的錚然長嘯聲中,盡皆脫鞘而出,嘶鳴不止。
青年面上神色茫然驚怖,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就想起了剛剛消失不見的青衫劍客。
難,難不成……
他的雙瞳瞪大。
錚然肅殺的劍鳴聲音陡然提高,長劍共鳴,無形劍氣陡然橫掃左右。
轟然爆鳴聲中,整個地面盡皆被削去了一層,氣浪湧動,那些劍客卻未曾受傷,只是滿是狼狽,看著周圍這長劍齊鳴的景觀,面目之上滿是震動。
已經有人忍不住坐倒在地。
“這,這是……”
青鋒解山門當中。
身穿白色劍袍的女子猛然睜開雙眼,察覺到天象變化,神色微變。
右手握起橫放在膝上的佩劍,兩步便已縱身而出,衣袂翻飛,眉宇秀麗過人,卻有七八分冷銳,讓人心裡面升不起半分親近的念頭來。
如同深埋天山之下的積雪。
周圍路上有持劍弟子恭敬行禮,口稱師叔。
女子持劍,一路行至了青鋒解中的練武場上。
這裡乃是整個青鋒解山門的最高處,現在站在練武場的邊緣,自這山頂之上俯視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