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下!
三下!
鮮血噴射。
直到那位赫連郅支已經徹底不再動彈,百里封方才長呼一口氣,踉蹌站起身來,急促喘息著,他的身上滿是鮮血,有赫連郅支的,有自己的,渲染在黑衣之上。
這便是大秦黑龍旗!
百里封將手中之人扔在地上。
赫連郅支已經失去了氣息,雙目瞪大,其中並無半點光彩,更無暴戾。
無論先前他是做著何等壯闊的春秋大夢,無論是有如何的雄心壯志。
可是此時。
夢醒了。
在他的脖頸處插著一根稜形的東西,那是百里封身上唯一沒有被奪走的東西,稜形,木質,漆成了黑色,一面為秦,一面為令。
大秦北地定北都護府令箭!
兩名獄卒幾乎難以呼吸,滿臉驚怖之色,還未曾逃開,便被兩名秦卒擊碎了喉骨,取了性命,癱軟倒在地上。
百里封踉蹌著,俯身自那華服青年腰間抽出了黃金彎刀,猛力一割,將其首級直接斬下。
他攥著那首級,看著青年滿是驚怖恐懼的面龐,嘲弄道:
“想要強令大秦屬國簽訂盟約?”
隨即抬眸,看向外面的方向,一雙眼睛,冰寒得厲害,道:
“車師國的宗主國只能夠有大秦一個,北匈七王子死在軍營中,我看你們要怎麼解釋。”
“既然你們做不出選擇,我便為你們做好了。”
“不謝。”
百里封抬眸,他看著僅存的兩名大秦悍卒,滿身創傷的身子緩緩挺得筆直,渾身上下皆是鮮血,卻彷彿有另外一種更為強大的力量在支撐著他這殘破瀕死之軀,肅然道:
“今次縱然你我身死,北匈車師之盟也沒有半點可能,縱然強行結盟,也不過虛假,彼此猜忌,輕易可破。”
“諸君,以身報國之日,便在此刻。”
兩名大秦鐵騎踉蹌起身,握起了兵刃,體內熱血奔湧,整齊劃一,沉聲回應,道:
“諾!”
百里封頷首,此刻心中已經沒有了半點畏懼。
一手持刀,一手提著人頭,大步走出,在這地牢中獄卒並不為少,卻都以為剛剛的騷亂是那位貴人的‘興趣’,未曾注意。
直到看到那名秦將手持人頭闊步走出。
彷彿在瞬間被抽離的呼吸的空氣。
看著那枉死的貴人,看著那三名手持彎刀,闊步而出的秦人。
明明是手持兵刃的獄卒,但是在區區三名秦兵的面前,竟然不敢上前強攻,只是踉踉蹌蹌往後退去。
有機靈的獄卒甚至直接撞入了牢籠之中退避,看著那充滿了不詳的大秦黑衣行過
他們渾身傷勢,他們滿面狼狽,脊背卻挺得筆直,面上神色虔誠而桀驁,彷彿依舊身披玄甲,彷彿身周便是同袍。
一路無阻。
無敢於阻攔者!
百里封駐足,前面便是這車師國地牢的牢門,外面或許是生路,或許是死路。卻已經絕然沒有退路,他背對著兩名秦軍,沉默了下,突然笑道:
“我說,往後能不能不要叫我將軍?”
百里封歪了下頭,側臉上有燦爛的笑容,那些被震懾到幾乎沒有膽量上前的獄卒們發現,這似乎也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或許還能稱呼為少年的年紀。
百里封笑得燦爛,看著那兩個有些茫然的秦軍,指了指自己,道。
“好歹我也是謀士來著。”
兩名悍卒笑出聲來。
壓抑的氣氛變得緩和,百里封笑容微斂,眸光依舊沉靜,轉身,抬手搭在門上。
他深深吸了口氣。
百里封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風聲,那風聲中有清越的鈴音,有紅綢飛舞的輕響。
那是扶風的風聲。
復又深吸口氣,他輕聲道:
“今日,我與君同死。”
“喏!!!”
嘩啦聲中,木門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