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見得?”
離棄道道:
“他雖然怕死,卻又做出了天底下最找死的事情。”
“你的劍雖然能開天門,但是還嚇不住他,怕要自取其辱。”
老道沉默,無奈笑道:
“好像確實如此。”
“那還是一劍劈死的比較好。”
離棄道飲酒,淡聲道:
“當年若是你有這種膽子,那麼三日之後,便有十八路鐵騎飲馬道門龍虎泉,你那上上下下持劍弟子,某會親自劈死,一個不留,為你道門祖庭添一條血河。”
“你敢?!”
“天策若死,那大秦也沒有必要存在有道門的流派。”
“一本道書都不必留下。”
“呵,好大的口氣,不怕老道提著真武劍上天京去一趟?”
“有膽你便去。”
屋內的秦霄看著王安風和張聽雲交談,發現自己根本就插不進話去。門外的老頭子們說的話不知為何,又像是蒙了一層紗,模模糊糊,根本就聽不真切。
只是能夠聽得出那兩個滿頭白髮,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老傢伙聲調提高,你爭我搶,不願意落於人後,不由得撇了撇嘴。
果然是在吹牛。
小小的少年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前面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王安風,和那比自己還要小些的張聽雲,惆悵嘆息。
門外,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或笑或罵,抬手,酒罈相碰。
聲音清脆。
仰脖,將過往盛在酒中,一飲而盡。
第一百五十四章院中起奔雷
道門祖庭裡輩分高得嚇死人的老道士,和離棄道喝完了二十一罈村中劣酒,帶著張聽雲和秦霄揚長而去。
小姑娘想要多呆一會兒,可是天色已經漸黑了下去。
再呆下去,進賢縣尊張巍然怕是真要害了頭痛病。
臨走的時候,秦霄看了看那堆在一起的空酒罈。
鼻子嗅了嗅,酒味刺鼻,還帶著一股渾濁的酸味,秦霄下意識掩了掩口鼻,心生嫌棄之感。
他爹雖然出身道門,平素不如何飲酒,但是母親卻出身戰陣,封在天河為主,素來喜歡飲酒,家中美酒極多。
他一眼就能看得出這酒是有多爛。
刺鼻不說,還一股子餿味。
這玩意兒就連他家的三等僕役也不會去喝,可是兩個老傢伙竟然只喝著這劣酒喝了快要一日光景,還喝下了足足有二十多壇,不知道究竟有甚麼好喝的。
兩個老窮鬼。
秦霄心中腹誹,卻又想到今日早上上山時候,老道士拂袖散去十里風雪的仙人手段,咧了咧嘴,止住念頭,不敢再想。
就只這一耽擱,老道士已經牽著張聽雲走遠,秦霄朝著送出門外的王安風行了一禮,轉身疾走,追上了前面的一長一少,口中叫道:
“等等我……”
王安風立在門口。
看著那邊三人一獸逐漸遠去。
隱約還能看得到張聽雲頻頻回顧,一雙眼睛安靜看著他,王安風笑一聲,抬手揮了揮,遠遠道一聲路上小心,小姑娘才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去,再往前走了幾步,卻又回顧看他,王安風就再抬手揮舞。
可轉過三五處院子,便看不著了。
王安風收回目光。
離棄道還在院子裡,正坐在簷下臺階之上,右腿屈起,左腿架在右腿上一點一點,神態懶散隨意,要是給城裡老學究看到,一句為老不尊的批語是少不得的,看到王安風轉身回來,眼皮微抬,隨意道:
“那小丫頭有些特殊。”
王安風點頭。
他現在已經是六品的武者,放在整個大秦的江湖中,也不是可以隨意忽略的小角色,若是在郡內江湖中,實力已經不遜色於一些門派長老,搏殺起來,更要佔據上風。
眼睛又不瞎,自然能夠知道這一點。
再說少林寺裡,還有個白髮白衣,笑容溫和的古道人在。
離棄道點了點頭,不再去提。
他本也就只是隨口提及一句,既然王安風知道,那麼也不會去幹涉後者的想法,抬手一撐地面,踉蹌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提著腰間酒壺,隨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