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騎絕塵啊……”
“練得不錯。”
阿平在官道之上疾奔。
墨家的內功本就樸實無華,伴隨著他的動作在筋脈軀體當中湧動著,化為熱氣,驅散了冬日嚴寒,一直奔出了很遠很遠的距離,他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回身去看,那寧政城已經只剩了一個小點,隱隱約約的,已經看不大清楚,阿平口中長長撥出一道白氣,至此時才止住了腳步,一邊緩和肌肉的略微酸脹,一邊慢慢往前走。
他實在是不喜歡離別的味道。
可是他的精神隨即就又振奮起來。
這一次,他原本只是打算出來行走一下江湖,見識一下世面,可是沒有想到會遇到王大哥,只是可惜,沒有能看到百里大哥,薛姐姐,還有月兒姐姐,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想來一定很好很好吧?
阿平嘴角咧開,露出微笑,覺得這冷冷的天氣也變得暖和起來。
等回去,一定要和阿爹,還有先生好好說一說。
少年大步往前走。
寧政城中,王安風在周岡快要哭出來的眼神當中,又漫步踱回了客棧當中,行過客棧,走入後方院落,輕描淡寫道了一句勿要打擾,便重又回了屋中。
咔擦一聲,竟是直接上了鎖。
周岡張了張嘴,不知是該哭還是該叫。
屋中,王安風面上神色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
在他耳邊,往日顯得一切皆不在乎的冷淡聲音今日卻帶上了三分鄭重,緩聲道:
“馬上回少林寺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膽小鬼
贏先生素來冷傲,鮮有如此鄭重的時候。
王安風不敢怠慢,將門窗全部關好之後,便幾步走入內屋當中。
這雅間裡的床鋪是個雕花木質的大床,放在最裡面,自上垂落兩層厚實的帷帳,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人在做甚麼。
這一佈置原本是為風流事準備,此時倒是方便了王安風,王安風抬手將這兩層帷帳垂下,遮掩得嚴實,也不必再擔心被人從外面察覺。
隨即便褪去鞋子,盤坐在床上,平心靜氣,抬手露出右手手腕處的那一串佛珠,頓了頓,低聲道:
“我要回少林寺……”
熟悉的感覺再度將王安風吞噬其中。
眼前因為被那帷帳阻隔而顯得多少有些昏暗的世界逐漸開始變得支離破碎,床鋪,帷帳,繡花,盡皆失去了原本的概念而變得模糊,如同墜入了天地未分之前的感覺,天地四方混混沌沌。
下一瞬,彷彿是大日破曉那一刻的重現。
有光刺穿了這些模糊昏暗的部分,傾瀉而來。
王安風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輕柔的風將他黑髮吹得揚起,拂在面上,有些癢癢地,若是在春日,還能夠嗅得到春雨灑落之後,草芽的清香味道。
少年睜開雙眼。
見青峰沖霄,有白雲往來。
眼前已是少林寺景觀。
“喲,小瘋子,你可終於來了……”
尚未等王安風找到贏先生,耳畔已經傳來了熟悉的歡脫聲音,伴隨著昂揚的馬嘶聲音,一道赤影流光如火一般掠過了數十丈的距離,穩穩停在了王安風的身前,馬蹄踏在地面,發出悶響。
有流火傾瀉,自空氣中綿延蜿蜒。
徐徐散去。
王安風瞪大了雙眼。
在他面前,正是當年自談府離開的時候,在鴻落羽的強烈要求之下選擇的那一匹赤色瘦馬,當時候那匹馬只是相較於那些高頭大馬有些許消瘦。
可眼前這匹瘦馬已經稱得上瘦骨嶙峋一詞,卻不顯得瘦弱,反倒有諸多異象,與尋常馬匹不同,王安風腦海中幾乎下意識浮現出一句詩來。
天馬來出月支窟,背為虎文龍翼骨。
而其模樣也變得越發囂張,見到往日的主人,也只以視線餘光瞥了王安風一樣,鼻腔撥出一口白氣,竟滿是不屑。
王安風嘴角微微抽搐了下。
臭馬……
鴻落羽正在這匹赤色瘦馬之上,滿臉笑意,頗為輕鬆的樣子,看那模樣,少林寺中應該並沒有發生甚麼大事情,讓王安風的心情稍微鬆了下,抬手行了一禮,口中道:
“三師父……”
“嗯嗯,虛的就不要說了,快些過來,今日有好玩的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