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在這個瞬間化為了墨家的機關人偶,面容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但在費破嶽‘眼中’,卻如同逐漸積蓄的火焰。
突然右手一震,背後的兩杆短槍重重落在了地面上,裹著的黑布滑落在地,露出了森銳的寒芒。
他抬眸看向費破嶽。
雙眸當中,火焰緩緩燃起
神武,不可辱。
……
入夜。
巨鯨幫駐地。
“嘶呼……老三你輕點擦……”
“嘶……”
公孫靖坐在床上,鼻青臉腫,根本不復原本的威武霸道,厲老三在他前頭,拎著手裡的金瘡藥,毫不客氣地給前者塗擦著,他是粗漢子,每每用力過了頭,便會令公孫靖忍不住呲牙咧嘴,倒抽口冷氣,怒火爆發。
“你他媽不會輕點兒?!”
公孫靖很惱怒,厲老三卻笑地很歡快,這兩日的憋屈似乎一下子全部都消失了去,復又抬手,給公孫靖臉上‘柔和’地擦了一下,惹得後者臉上神色一陣扭曲,笑道:
“你不行啊,公孫。”
“咱們神武府裡出來的,可沒有你這麼孬的。”
公孫靖一把抓過了厲老三手中的毛巾,敷在臉上,想到今日那彷彿盤龍般不斷變換的槍法,想到那精深奧妙之處,令他眸子微微亮起,卻又不小心碰到了臉上傷口,嘴角微抽,恨恨道:
“總有一天,老子要揍回去……”
“糟老頭兒!”
第八十章學宮,故人
王安風混在人群當中,走過扶風郡城的甬道。
那甬道兩側,仍舊有披堅執銳的大秦鐵衛,手持連弩,寒光凌冽,雙眸在行人中巡視,行過甬道,撲面而來的便是巍峨高大的風字樓,直面城門的一面,自上首而垂落巨大幕布,其材不知,非金非玉。
其上以古法寫一大字。
風。
鯤鵬乘風之風。
這景色依舊惹得周圍的外邦商隊發出陣陣驚歎的聲音,依舊巍峨高大,古樸而沉默,如同一座巨人,但是王安風心中的思緒卻已經和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截然不同,臉上帶著懷念的微笑,卻又有些不同,彷彿和闊別已久的朋友重逢,那微笑中多少帶著些複雜的感情在。
他在這裡經歷了太多的故事。
視線自旁邊的石碑上掃過。
那上面篆刻“不足百”三字,以示眾人,以示萬國來客,以示自謙。
石碑旁邊圍了些許行人,身材較尋常的大秦百姓更為高大,肩膀也更寬闊些,高鼻赤睛,裸露在外的面板上有著奇異的刺青,顯然是異邦來客,正看著那不足百三字,嘖嘖稱奇。
大秦人真是狂。
王安風聽得了似乎有人用並不熟悉的大秦官話低聲咕噥,笑了笑,並不以為意,收起來了心中突然便湧現出來的思緒,順著乾淨整潔的道路,朝著扶風學宮的方向行去。
抬眸所見,那風字樓似乎只在眼前。
可他卻知道,學宮離這裡,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希望川兄還好。
還有百里,拓跋月,曉得不師兄,蘇賭徒……
還有……
那個名字小心翼翼地浮現在心中,如同山澗清晨時候流淌的薄霧,如同冬日裡綻放的第一朵梅花。
如同天邊明亮而澄澈的月色。
王安風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快了跳動。
……
兩道凌厲異常的刀光斬過了虛空。
迅猛地碰撞,極速地轉動。
持刀者憑藉著腰身之力,手掌微松,頗長的刀柄在指掌間滑動,速度反倒更快,為刀鋒帶上了更為凌厲的氣勁。
如同撕裂了烏雲的驚雷一般。
兩柄刀終於碰撞在了一起,就像是那突然炸起的雷光一般,錚然的鳴嘯也不遜色於雷暴的怒吼,灌注在刀鋒之上的勁氣散去,因為相互對沖而形成了凌厲的狀態,在地面上撕扯出了數道印痕。
其中一人突然再度發力。
刀鋒震顫,在極強悍的‘勢’邊緣展現出了同樣精深奧妙的‘技’,將另外一柄刀壓制住,復又幾招,一道身影踉蹌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