邴宏才抬手掀開食盒,笑道:
“那我便拭目以……”
聲音戛然而止,那食盒已經開啟,裡頭第一層上面放著兩個白麵饅頭,邴宏才呆呆的看了眼滿臉平和的青年,復又垂首,看了看那可憐巴巴的兩個饅頭,不信邪,開啟第二層,是一份清炒豆絲,還有一小碟醃製的蘿蔔。
邴宏才已是呆若木雞。
青年坐在旁邊,順手抽出了一卷宗卷,對著呆滯的上司淡淡道:
“好好吃,大人。”
“既然是要讀書,那便清心寡慾一些比較好,那些廚子竟然給你吃葷腥之物,已經被屬下訓誡了一番,往後數日,不會再給大人吃半點肉食。”
說到最後數字的時候,青年眼睛斜瞥了邴宏才一眼,其中散著冷光,令那大漢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討好地笑了下,抓起饅頭便往嘴裡賽,入口寡淡,心中早已經是淚流滿面。
我他媽剛剛竟然覺得在這裡看卷宗很好?
莫不是腦門兒被驢踢了……
一邊大口吞嚥,在心中流下眼淚,一邊還要看著阿流,滿臉露出豪爽的笑容,含糊不清地道:
“好吃!”
“阿流的手藝果然不一般!”
青年收回目光,淡淡道:
“好吃的話,明日我再給你送來,最好一點不剩,全部吃完。”
邴宏才臉上笑容扭曲變形。
阿流自顧自地開口,道:
“看來,這些卷宗大人已經快要看完了,這些日子正好城裡出了許多事情,若是早一些看完,也好出來幫忙……還請多用些功夫。”
聽到城中出事,邴宏才眉頭微挑,進食的速度稍微放緩了些,方才還有些滑稽的面容變得方正而威嚴,如同猛虎一般,道:
“出事?出了甚麼事?”
阿流淡淡回道:
“談府的掌門人去世了。”
“談天雄嗎?我知道,不是前些時日就已經……”
邴宏才不以為意地回答,卻被青年打斷,阿流看了他一眼,加重了三分語氣,道:
“不,是談語柔。”
“今日午時,被人刺殺,當場身死。”
邴宏才神色微有變化,道:
“也就是說……”
阿流點頭,神色也變得鄭重,道:
“沒錯……”
“談府七日之前,有過大亂,此時方才掌控局勢沒有多久時間,掌舵人再度身亡,如今位置空缺,今日又是其下諸多勢力前來拜見談府府主的日子,高手頗多。”
“今天事情剛剛發生,可能不會有甚麼問題。”
“可是群龍不可以一日無首,江湖中人多是依仗武力橫行者,過上幾日,別有二心之人便會再度浮現出來,彼時這城中恐怕多有騷亂,為了防止傷害到無辜百姓,吾等恐怕,要時時警惕才行。”
邴宏才微微頷首,道:
“那我今日便加緊些速度,我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小心行事。”
他未曾說讓阿流給自己求情,畢竟西定州城刑部的總捕大人乃是出身於學宮的法家弟子,古板地要死,若是阿流敢過去開口,搞不好會被施以連坐之刑,到時候兩個人一起在這裡乾瞪眼,也太慘淡了些。
阿流看了皺眉沉思的邴宏才一眼,突然開口,道:
“大人,其實屬下並不建議你參與到這件案子當中。”
邴宏才微微一怔,道:
“甚麼?”
青年面無表情,以捧讀般的語氣道:“畢竟這位談姑娘雖然掌握了一地江湖勢力,可本身似乎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和先前那位夢姑娘的年歲類似,更是生得貌美,皎如明月。”
邴宏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回過神來,勃然大怒道:
“阿流你甚麼意思?”
“當某是喜歡那些小姑娘的人渣嗎?!”
青年眸光閃動,如同看著一堆垃圾一般看著邴宏才,嘴唇輕掀,道:
“不是嗎?”
“你!!”
今日成功將自己的頂頭上司氣得險些懸樑自盡之後,阿流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典藏室,看著天空中升起的明月,微微眯了眯眼睛。
“希望這次事情,不會生出太大波折……”
“不過,也不可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