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小二竟然感覺自己心中有一種心痛自責的感覺,覺得自己似乎做了某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一樣,無地自容。
小道士朝著小二拱了拱手,一絲不苟地行禮,道:
“那麼,多謝了。”
隨即衝那小二笑了笑,轉身出去,揹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後面小二呆呆站了許久,行屍走肉一般回去了後堂,雙眼之前,都是那小道士的一顰一笑,突然抬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幾乎痛哭流涕。
“爹,娘,兒子不能斷了我們家香火啊……”
客棧之外,小道士嘆了一口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結,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得意的弧度,隨即端正了態度,抬首看天,嘆息一聲,輕聲抱怨道:
“師哥你個蠢貨,絕對是懶得做門派標識……”
“唔……按照師哥的性子,能躺著絕對不會動彈,又喜歡吃東西,所以肯定不會往偏僻的地方走……要有好茶……”
想了想,找了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客棧二樓。
王安風手腕上的佛珠突然亮起了微光,少年微微一愣,以為是師父們,卻發現這流光有些黯淡,顯然並非出自於少林寺中。
只是不知,是公孫靖,還是那一位異族少年。
王安風有些走神。
說來,有些時日未曾聯絡過那異族的少年,多少也算是屬下……不知這些日子,過得如何?
失神之際,左手已經自佛珠上拂過。
微光散去。
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在王安風耳畔響起,恭敬道了聲少主,似乎極為遲疑,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開口。
王安風平和的面龐瞬間僵硬。
公孫靖只說了一句話。
“少主,談姑娘她……去世了。”
第六十四章真相只有一個
彷彿心臟在瞬間停跳。
王安風整個人都有些發懵,直到數息之後,有力的心臟將血液泵動到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彷彿整個人自蒼白無力恢復了原本模樣,猛地站起身來,腦海當中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不信。
他是見識過少女的手腕的。
以她的心思,怎麼可能會輕易死掉?
尚未開口,對面的公孫靖似乎知道王安風的反應,緩聲道:
“談姑娘算錯了……”
“她沒有想到會遇到一個瘋子,或者說,她算到了,她選擇了去賭,就像是和二十七連幫交手那一次一樣。”
“只是可惜,這一局她賭輸了,少主。”
“那個瘋子是個七品的高手,在今日談姑娘徹底掌管談府的時候,在眾多武者保護中對她出手,她,她身子又太弱,若她是個九品武者,我們都能夠救得下來。”
“可太突然了,距離也太近了。”
“屬下,來不及救援,還請少主降罪……”
王安風張了張嘴,朝後坐倒在床上,感覺這客棧裡的木板床都輕飄飄地毫不著力,公孫靖所說的理由,正是他對於談語柔最擔心的一件事情。
一語中的,心中不由得便信了三分。
談語柔雖然智謀過人,可終究不過是個尋常女兒家,一旦遇到超脫預料中的瘋子,便會陷入死地。
而這個江湖上,最不缺的便是瘋子,更不缺的便是有血性的瘋子。
為了一飯之恩豁出命來的狂人更不在少數。
談府立足憑藉的是和諸多高手之間的聯絡,要徹底掌管談府勢力,也必須要她出面。
兩個不是巧合的巧合之下,這件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王安風面無表情,緩緩閉上眼睛,理智上竟然有些接受這件事情,可心裡卻止不住地有些發堵,一個才分別了不過七八日的同齡之人,一個活生生的少女,一個捉弄了他,令他有些氣急敗壞的‘對手’,便這樣生死兩隔?
“此去小心。”
“少俠此行,若是遇到些困難,不妨開啟錦囊看看……”
出發之前,談語柔安靜淺笑,目送他離開。
陽光之下,少女的眸子很漂亮,他當時心裡面著急,並未多看,可此時回想起來,那眸子裡分明遍佈了雲霧,看不真切。
她難道早已經猜到了這一日?
果然,又是在賭嗎?
王安風心中五味陳雜,不知為何竟然還想要笑她,心裡卻又很堵,根本笑不出來,若是笑出來,他想著,這樣的笑容也像是浸泡過黃連一樣,會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不知過去了多久,少年長長撥出一口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