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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之中,公孫靖正朗聲大笑。
耳畔突然傳來淡漠的聲音,道:
“計劃變更。”
男子瞳孔深處,神色略有變化。
與此同時。
百米之外,停住了足足一炷香時間的王安風,終於在那些武者安靜的注視之下,緩緩踏前一步。
這一步落下,卻彷彿傳出了三聲腳步。
在其心境當中,那身著藍衫的‘藏書守’。
手持竹劍的‘意難平’。
揹負墨刀,以殺度惡的刀狂,亦是同時踏前一步。
於是便剎那歸一。
恍惚之間,眾人耳畔似乎有人歡喜,有人拍掌大笑,誦唱不已。
無我相,無他相,無眾生相。
得見諸相非相。
一圈氣浪自王安風腳下拂動而起,剎那之間,橫掃四方,身後的人下意識停步,彷彿和前行青年之間,隔絕了一條看不見的河流,自己等人尚且還在此岸,而前方的青年已經踏足中流。
一步之隔,便是天地之差。
眾人難以上前一步,唯獨那匹灰色的驢子卻彷彿沒有絲毫的影響,邁著慢悠悠的步子,不斷向前,跟在了少年的身後。
王安風右手緩緩抬起,撫在背後刀柄之上。
踏前三十七步。
墨刀拔起。
於是,便有凌厲剛猛的氣息,沖天而起,彷彿宣戰一般,直指著那處高有十丈的驛站。
紅色長旗,舞動不止。
驛站內部,數人猛地起身。
公孫靖耳邊的聲音,也落下了最後一句。
“假戲真做,助他突破……”
第五十九章保護我的對手,痛擊我的隊友
驛站之中,彷彿有千萬柄輕薄利刃在空氣中切割一般,整個廳堂當中的氣氛都充滿了冰冷而鋒銳的氣機。
除去了公孫靖以及四名不老閣長老之外的尋常弟子,早已經站不穩當,面色發白,雙瞳無意識放大,其中已經失去了神光。
不老閣大長老瞿康安淺色的雙瞳神色越發冰寒。
無需要有任何的言語。
那沖天而起,凌厲異常的氣魄,就是對方最好的回答。
老者嘴角微微挑起,卻又平靜下來,形成了一道冰冷的弧度,低聲冷笑數聲,道:
“有膽氣。”
“竟是打算踩著我不老閣的臉面上位,果然狂妄,不負江湖刀狂之名。”
“我等,自然也不能讓其失望而歸啊……”
其手中茶盞,原本清亮的茶湯逐漸變得宛如琥珀一般的色澤,散出清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精神微震。
可在此處,任誰都知道,這杯香茶,已經變成了江湖當中難得一見的劇毒,即便是七品的武者,若是敢一飲而盡,也會倒斃當場。
如此,也可見瞿康安心中激怒之處,實在已經難能自抑。
正當其要起身的時候,旁邊公孫靖突然將手中的酒罈重重拍砸下去。
烈酒灑落一地,刺鼻的香氣氤氳而起,其面容之上滿是殷紅之色,似乎已經醉酒,踉蹌起身,大笑道:
“哈哈哈,哪裡來的狂徒,竟然敢掠瞿兄虎鬚?”
“某去會會他!”
瞿康安面上神色稍緩,只當作公孫靖只是客套兩句,正要開口之時,卻見那男子竟然已經踢開凳子,自旁邊取出了兩柄短槍,隨手一動,咔擦輕響當中,已經將之拼接起來,槍鋒森寒,宛如蛟龍長牙。
手腕震動,便嘶鳴不止。
霎時間便滿室生寒。
公孫靖雙眸微眯了下,嘴中稍有含糊不清,卻豪邁過人,大笑道:
“說來,其也算是來我巨鯨幫下轄挑釁……若是某將之放過,還如何掌握這一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