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胡鬧。”
梅鋒鬆了口氣,朝著閣主下拜道:
“屬下知錯,還請閣主恕罪。”
閣主隨意揮了揮手,道:“你先下去罷,此次出去,也受了些驚,休息一日,前往執法堂中,將事情的經過由來原原本本說一遍。”
梅鋒拱手一禮,道:
“是。”
“那麼,屬下告退。”
朝著後面退了數步,方才轉過身來,大步行出。
冬日陽光散落下來,落在梅鋒的身上,後背不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粘粘糊糊,極不舒服。
身後大堂之內,眾多長老討論如何處理此事,並未故意瞞著梅鋒,以後者六品左右的內功功體,就算不刻意去聽,那些聲音也盡收耳底。
眾人準備派出四五名高手,準備剋制性的奇毒,將那武者直接圍殺。
但是無論是和趙廣關係極好的九長老,還是說派系不同的其他高手,卻有一點是預設的。
那個殺了趙廣的武者,此時定然已經隱匿了蹤跡,想要找到,怕不容易。
要派出弟子在各處活動,儘量將這件事情的風頭壓下來,維持住門派的聲譽。
事實上,就連梅鋒自己也這樣認為,無論其武功如何高強,至多也只是接近五品的水準。
面對著不老閣這樣一個擁有複數六品高手,而且極擅以下克上,眾擊寡的特殊門派,隱遁行跡,才是最好的反應。
除非,他是個瘋子。
梅鋒撥出一口濁氣,將腦海當中發散的思緒收束,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這兩日間,壓力太大,幾度死裡逃生,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乏了。
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正在此時,天空當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鳥鳴聲音,如同利刃自鎧甲上擦過,尖銳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心中一陣不適。
梅鋒緩和下來的面色一僵,猛地抬眸去看。
雲霧重重之中,飛出一隻頗為靈巧的飛鳥,血色羽翼,速度極快,就如同一隻刺破蒼穹的血箭,轉眼之間,已經掠過了近百丈距離,擦著梅鋒的肩膀,飛入了大殿之中。
梅鋒的雙瞳收縮。
只在那飛鳥掠過他的瞬間,以六品武者的眼力,已經看到了鳥爪上綁著的絲絹。
一片血色,隨風微動,透著難言的悲涼。
這種傳訊,在他進入不老閣數十年來,僅在三十年前見到過一次。
在門派內地位等同於大秦軍情加急。
代表著的,唯獨只有一個含義——
一處分壇的徹底覆滅。
梅鋒的面色已經煞白。
不會,真的是他吧?!
大殿當中,不老閣閣主終於失去了先前的淡然無波,猛地站起身來,抬手一招,不見如何動作,那隻血色飛鳥就已經被他攝在手中,自其右爪處取下來了那血色絲絹,展開抬目橫掃,面容神色漸生波動。
“玄甲分壇壇主,副壇主盡數身死,梟首。”
“門派牌匾被斬碎。”
“門中弟子,膽氣盡喪,已經難以再入江湖,雖有武藝,形同廢人。”
視線略向最後一行,原本的字跡突然變化,提筆之處,鋒芒盡顯,顯然換了一人。
“聽聞不老閣閣主有天下名酒長春不老,某心甚喜。”
“不日將上山自取。”
最後數字筆畫拉得極長,提筆處,宛如長刀出鞘,凌厲至極,不知為何,那筆墨色澤似乎微有泛紅,可是這絲絹本就是血色,並不顯眼。
看到那囂張狂妄的話語,不老閣閣主面上神色終於不復先前鎮定,握著這絲絹的手掌下意識加緊了力道。
其一身精純毒功湧動,便要將這絲絹毀去。
恰在此時,原本尋常的字跡突然散出凌厲至極的氣息,彷彿斜地裡刺出一刀,極盡鋒芒,男子握著絲絹的手指刺痛,不由得微微一顫,以為有詐,將那絲絹扔出。
如此驚變,引得眾人下意識抬頭去看,那九長老想要開口以表關心,可方才張了張嘴,面上神色,便瞬間僵硬。
身姿修長,修為高深的閣主右手抬起,神色亦是略有恍惚。
殷紅的鮮血,自其指腹緩緩流出。
極為刺目。
堂下諸多長老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面色皆有震動。
不老閣雖然不以外功見長,可修為達到不老閣閣主這種級別,一身毒功早已經爐火純青,即便不主動運功,內氣也會自然在其周身運轉不息,其守禦效果,絲毫不遜於尋常六品武者全神貫注時的水準。
若要傷到他,哪怕只是手指上微不足道的傷口,也只代表著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