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至此,趙廣面目之上極盡陶醉之色,顯然早已經偏激如魔,心境扭曲,手中一揚,其腳下種種奇毒流動不定,形成了一處極為陰詭的墨綠色八卦陣法,隨即化為氣浪,四下排開。
抬手五指微張,朝著王安風抓去。
先要廢其武功。
再來斷其手足,剮其雙目,削其耳鼻。
傷口之上培育毒蟲,要讓他在這城裡面悽慘嚎叫上十天十夜,然後才氣絕身亡!
這一變故,不過在轉眼發生,眼前之人心中究竟在想些甚麼,王安中並不知道,不過此時這周圍劇毒之強,竟已經使得他周身發燙,運轉混元功之際,傳來灼燒之感,可見不凡。
不過,即便眼前之人是六品高手,即便是這種毒功毒性劇烈,結局亦沒有半點不同。
王安風眸子微抬,其中有雷光閃過。
今日,此人必死。
是為了今日中毒的百姓。
也是為了川連。
不老閣之偏激瘋狂,他今日已經得見,若是帶著川連遁走,前往扶風郡城的道路之上,肯定會遭遇重重困難。
川連身子本來就弱,如今又中了毒,早就已經快要油盡燈枯,受不地半點衝突影響。
如此局勢,王安風只能夠想得到一種方法。
一種瘋狂而且大膽,但是確實可行的方法。
少年右手抬起,緩緩握在了背後的重刀刀柄之上。
雙眸之中,神光凌厲如劍,死死鎖定了驕縱狂傲,主動朝著自己急掠而攻的趙廣。
既然不老閣有這麼多的精力,那麼,只要讓它再也沒有心情去管川連兩人就好。
重刀微微抬起,鋒芒凌冽,有肅殺低嘯,沉沉響起。
心念至此,周身混元功加速運轉,這毒勁雖強,可偏生被王安風剋制。
心中雜念盡數破去。
軟弱的自己,溫和的自己,手下常常留情的自己,不忍殺戮的自己,盡數被少年一一‘斬去’,此刻每踏一步,皆如踏在“自己”屍體之上前行,是以越發心如明鏡,越發地毫無遲疑。
而在同時,卻又未曾如過往那般,了無雜念,尚且有其他東西,如同火焰一般在他心中熊熊燃燒。
所向披靡的自信。
必將殺之的決絕。
匯聚為武者廝殺之時,從容不迫之心,一身至此,已歷經百戰,此時更是心念通達。胯下赤色瘦馬察覺到王安風身上凌厲的殺氣,昂首長嘶不止,速度越來越快,竟然浮現出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火光。
人借馬勢,速如狂風,心中殺機一漲再漲。
趙廣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絲寒意,原本自三十年前至此,首次出現的狂意不由收斂,手掌抬起,呼叫八卦毒陣,朝著王安風狠狠劈去。
風長嘶,雲如狂。
此地天穹之上,雲霧變化,天象竟然為之而變,濃郁無比的毒氣化為了墨綠色毒龍,鱗甲耀耀,張牙舞爪,朝著王安風糾纏而去。
明明是各種難見劇毒匯聚而成,這毒龍看去竟有兩分如玉溫純之感,可正因如此,才恰恰證明這毒性之烈。
梅鋒忍不住朝後暴退數丈。
心中已經升起了極濃重的退意,可能目睹如此控毒之術,能夠目睹上一代江湖邪道高手畢生精髓,即便對他而言,也是天大的造化,誘惑在心,根本不願退去。
此刻交手陣勢之大,即便是他也幾乎從未見過。
毒龍狂嘶。
天地昏沉。
偏有一人乘馬而入。
毒氣湧動,梅鋒所見到盡數都是往日裡從未想到過的精妙變化,看得他如痴如醉,毒霧包裹王安風左右,身軀之下,混元功運轉的速度已經逼近了此時的瓶頸。
無論經脈還是血肉,都傳來了不堪重負的刺痛。
但是王安風神色卻未曾發生絲毫變化。
握刀的手掌,穩如鐵鑄。
耳畔似乎還能聽得到鎮中百姓的痛苦聲音。
如何說服惡人回頭?
三年之前,師父的回答是打到服。
王安風勁裝之下面板崩裂,流出鮮血,和毒霧衝撞,自他身軀之上,糾纏起了濃郁的霧氣。
可他卻死死不肯出刀。
那馬長嘶出聲,其周身之上,已經升起了實質的火焰,火光蔓延,升上王安風身軀之中,一人一馬,急掠狂飆,毒霧之中,火焰在升騰。
趙廣施展輕功,朝後退避,口中怒喝出聲,道: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日爭輝!”
“給老夫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