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拳無敵,稱雄西定的趙正勇,最強的殺人招式,是劍法,道道寒芒,宛如怒濤席捲,瞬間將保護在談語柔身前的武者全部擊退,劍光突然一斂,宛如白虹般朝著少女眉心處刺去。
王安風距離談語柔,尚且還有七步之遠。
劍鋒在少女眸中斬出一道凌厲的軌跡,可她心中竟然沒有甚麼不一樣的反應,只是安靜,只是……有些許的疲憊。
還是輸了。
……
厲老三看著這院落中事情發展,看著熊應赴死,讚一聲好漢子。
看到趙正勇奔逃之時,則滿是不屑。
在王安風未曾遭受到危險的時候,他絕不會出手,身旁的公孫靖同樣如此,距離不過一里,若是以公孫靖的實力,將其手中的兵刃擲出,幾乎瞬間便能到達那院落之中。
當他看到趙正勇又逆轉回來,施展真正殺招,襲向談語柔的時候,心境亦沒有絲毫的波動,甚至還因為夜襲的原因,懶懶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道:
“準備吧,公孫,差不……”
聲音戛然而止。
旁邊一直閉目養神,準備關鍵一擊的公孫靖察覺旁邊好友異樣,皺了皺眉,睜開眼來,旁邊那一直懶懶散散的厲老三竟然如同火燒屁股一樣,猛地站起身來,雙拳緊握。
公孫靖好奇,轉眸去看,身子亦是驟然僵硬。
夜色死寂。
那院落之中,一道挺拔身影周身纏繞著藍色的雷霆,身化殘影,幾乎瞬間便出現在了談語柔身前,以肩膀生生接下了那瘋狂的一劍。
雷光閃爍。
在公孫靖兩人瞳仁深處留下了熟悉到根本無法忘記的軌跡。
而那逆著雷光的身影,像極了沉睡在記憶深處的景象。
公孫靖咬了咬牙,他的身軀在止不住地微微顫抖著,而旁邊粗矮漢子的眼眶竟然已經通紅,兩個人都死死盯著那邊躍動的雷霆,盯著那邊昂然而立的身影。
這兩個早已經不再年輕的男人嘴裡,顫抖著念出了同一個名字。
“八方·奔雷……”
對視一眼,兩雙眸子裡面,都有兇光在閃爍著。
如同沉睡著的孤狼,終於尋找到了狼群。
終於露出了獠牙。
二十年前,神武府中,縱橫西域,號稱天人不敗的鐵騎校尉,於斯復甦,遠在十數萬裡的陌生土地之上,號稱最高之峰千年不化的雪山之下,來自於東方的武將馳騁於異國軍士的最前方,以三千對三萬,掃滅一國。
曾經在異國國土之上,創立下如斯偉業的將領們,沉睡的血液,並不會隨著時間而消亡。
縱然神武府已經不復存在,縱然當年肩並著肩在雪原之中馳騁的兄弟四散於天下,縱然己身已經不復當時年少,縱然黑髮已經漸有斑白,縱然天下已經大定,不再需要他們。
縱然雄心壯志似乎被淹沒在了平日裡瑣碎的生活當中。
可有些東西,
不肯,不能,亦絕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厲老三和公孫靖的身軀下意識挺得筆直,他們一個穿著不成模樣的勁裝鎧甲,一個穿著吊兒郎當,滿是酒汙的破衣服,可卻都是神態凌厲,彷彿穿著的還是當年墨色的戰裝錦袍,彷彿放眼所見,盡是同袍。
冰冷,銳利,一往無前。
絕非是幫派幫主,或者兵家密探所能擁有的氣質,在這兩個已經不再年輕的男人身軀之上浮現。
第二十九章定風波
院落之中,雷光散去。
王安風忍不住咳出口鮮血,面色越發蒼白,本就在先前夜探趙府時受過傷勢的肩膀在這一劍之下,終於破功。
劍刃刺入身軀之中,繼而猛地拔出。
鮮血順著傷口流淌下來。
趙正勇握劍後退半步,似有忌憚,當發現王安風氣息已經逐漸萎靡的時候,方才微微放下心來,左右環顧,但見熊應已死,另一名中三品武者被反撲重傷。
王安風則是歷經數戰,氣息早已經不復原本銳利。
放眼這院落當中,竟然沒有能比自己更強的武者存在。
趙正勇心中激怒漸漸開始消失,嘴角微微挑起,失去了所有的絕望之後,一種自信和從容,那種掌握全域性的感覺,在他心中升起,看了一眼王安風和跨步攔在了王安風身前,似乎隱有著急的談語柔,突然笑出聲來,道:
“終究……”
“贏家終究是老夫,贏家,竟然是老夫……”
聲音雖有喜悅,亦有茫然和痛恨,掌中長劍抬起,虛點向王安風的喉嚨,可此時談語柔竟擋在了王安風身前,趙正勇雖然知道眼前這姿容秀麗的少女實則並沒有半點武力在身,竟自心中升起一股難言寒意,手中之劍,不由得微微一頓。
王安風咬牙,抬手抓住談語柔,道:
“去後面。”
他此時並未完全失去戰力,如何能讓一個弱女子擋在自己身前,談語柔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柔聲開口,聲音軟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