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經營了許久,計劃了許久。
不知道多少的苦心低頭,不知多少次的提心吊膽,竟在短短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全部翻轉,自己曾經擁有的一切,全部離自己而去,恍如無物,曾經推心置腹,相交為友的高手,更是對自己拔劍,險些就喪命於他。
不過還好,還有一人未曾離開自己。
玉九撥出一口濁氣,抱緊了懷中的少女,心中升起慶幸和從未有過的憐愛之心,只打算此事過去之後,便只和這自始至終,未曾棄自己而去的少女遠走天涯。
一碗清茶,兩杯淡酒。
總也好過江湖之中,提心吊膽。
正在其怔然出神的時候,懷中少女動了動,似乎甦醒過來,玉九面上一喜,俯身去看,卻在下一瞬感覺到一股劇烈的刺痛,下意識將懷中少女扔開,煙兒似乎並未受傷,飄然落在地上,右手五指纖長如玉,握著一柄匕首。
匕首之上,沾染了殷紅的鮮血
玉九捂著自己心口,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殷紅的鮮血從指縫之中汩汩流出,漸漸變色,落在地上,一片腥臭。
煙兒垂手而立,看著這個男人,淡淡道:
“地字一號,莫煙兒,代主公問問玉公子。”
“可識得‘背棄’的滋味了?”
玉九神色微變,登時間甚麼都明白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慘笑兩聲,只覺得心口難受地厲害,卻不知道是否來自於那道傷口,氣息漸漸萎靡,歸於消弭,靠在牆壁之上,一動不動。
只是面目之上,一雙眸子死不瞑目,直直看著前方。
莫煙兒抿了抿唇,神色清淡如梅,轉身看向天穹。
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上,一隻只猛虎自這西定州內不斷升上天穹,照地夜如白晝。
第二十八章神武復甦
距離那院落,越有一里之地的一處高樓上。
厲老三和公孫靖並肩而立,公孫靖面目之上,隱有些許焦急,卻還剋制地住,厲老三倒是頗為鎮定,嘖嘖稱奇,看一眼公孫靖,撇了下嘴,道:
“不要轉了,安靜待著,你那少主沒甚麼事。”
“就算是有事,也有一百騎兵已經把那邊兒包圍起來,三息之內,就足以作為奇兵登場,出不了事情。”
公孫靖微微皺眉,還是嘆息一聲,未曾出手。
作為大秦兵家出身的武者,‘奇兵’這一概念的效果,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此事牽涉較多,因而心境略有失守,難得鎮定。
厲老三道:
“你先閉目養神,這裡交給我,我說可以了,你再出手。”
凝眸看向裡許之外的少年,心中略有疑惑。
這張臉……
好像在哪裡見到過。
為甚麼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
錚然鳴嘯之音大作。
一截斷掉的殘劍旋轉著飛上天穹,寒光凌冽,繼而倒插在地,錚然鳴嘯不止,先前那揹負三柄長劍的中三品高手面色一白,咳出一口鮮血。
其左手之上,頗為輕薄凌厲的快劍,已經自中間斷裂。
談語柔立於寒梅之下,神色平和。
熊應據此,已經不足十步。
王安風微微皺眉,鬆開了談語柔手掌,沉聲道:
“呆在這裡,勿要亂走。”
右手握劍,朝著熊應和趙正勇兩人行去,看到王安風出來,熊應身軀微微挺直,神色凜然,右手握著重刀直指王安風,雖未曾有言語,豪烈之氣不減分毫。
趙正勇面上浮現遲疑之色。
不知為何,看著眼前少年,他總是感覺到心裡有些不安穩。
當王安風身軀之上開始浮現赤金色佛文之時,老者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後腦處受到重擊一般,大腦一片空白,霎時間想到了數日之前,夜襲趙府,外功強橫的刺客,面色一白,脫口而出,道:
“是你!”
王安風未曾回答,右手握緊連鞘長劍,面對著兩名內功功體在自己之上的對手,未曾有絲毫留手的打算,暗運如來十力法門,金鐘罩內力更是催動到如今的巔峰水準。
熊應察覺到王安風氣息異變,眸子微亮,道一聲好。
他此時身上已有十數創口,身上勁裝早已經被鮮血染紅沾溼,可氣魄未曾有絲毫減弱,反倒是隨著酣戰,越發壯烈過人,右手長刀一振,竟然於這種不利的情況之下,搶先出手。
重刀斬過虛空,包裹風雪,分化重重刀影,將王安風和那手持雙劍的六品武者,盡數囊括在了攻擊當中,正當此時,那趙正勇卻怒喝一聲,右手抬起,猛地朝後面橫砸。
氣浪暴起。